第114章 第 114 章 肃穆的
肃穆的公堂上, 下面依次跪着满满当当的人。
左边是罗玉珍，孤身一人。
右边田方跪在最前面，整个缩成一团, 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身后是他几个儿子, 个个面色灰败, 垂头丧气, 连大气都不敢喘。
右前方跪着一直看着地面的周德茂。
两派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泾渭分明。
罗玉珍看着右边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指甲掐进肉里才能克制住自冲上去杀了他的滔天恨意。
严格意义上来讲,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田方，田方向她爹提亲之前,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个人, 上一次见到田方还是他爹被诬陷贪墨，自己在青楼我里。
那个时候, 田方还得意洋洋的来找过她，说要救她，被她断然拒绝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
她那个时候，还疑惑田方竟然就这么放过了她, 现在转过头来才明白, 是因为自己父亲事情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的，田方怕真娶了自己，迟早会东窗事发，这才没有强取自己回家。
“升堂——”
方天重重一拍惊堂木，声音如同惊雷脆响, 在公堂上炸开，余音绕梁，压住了下面所有的窃窃私语。
公堂上安静的只能听粗重的呼吸声。
罗玉珍深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她要冷静，不能再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罗玉珍调整好情绪，擡头看着方天，字字清晰，“方大人，民女罗玉珍，状告保宁县太守田方，勾结原汀州知府包俊园，陷害忠良，逼死民女父亲罗临业，害得我罗家几十口人家破人亡，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罗玉珍说完，双手撑在青砖上，重重地磕了下去，再擡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上首的方天，目光目光落在田方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田方，你可知罪？罗玉珍说的可是真的？”
田方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昨晚一宿没睡，就想着怎么能把事情全推给已经死了的包俊园，但是早上竟然在公堂上看见已经换了囚服的周德茂，脑子“嗡”的一声，昨夜背得滚瓜烂熟的推脱之词，瞬间忘了个精光。
完了，这下真完了，周德茂都被抓了。
罗临业的案子还能说全部推给包俊园，周德茂手上还有他更多的把柄。
他们狼狈为奸的这些年，没少给对方留下把柄。
田方低着头沉默不说话，上头的方天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
“田方，本官再问你一遍——罗临业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方天冷冷的问道。
田方趴在地上，嘴的反应比脑子快，下意识的叫了声，“冤枉。”
话一出口，田方自己都觉得心虚，立刻闭口不言，低着头数青砖。
方天冷笑一声，“冤枉？”方天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听得田方心神不宁。
方天冲着席元点点头，席元立刻会意，转身从案上取过周德茂昨日画押的口供，走到田方面前，将那张写满黑字的纸“啪”地摊在他眼皮底下。
田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纸上，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清楚的写着那天晚上的事情。
包俊园如何逼罗临业就范，罗临业如何从屋里冲出来，如何一头扎进井里。
纸的最下方，是一个已经干涸的鲜红手印。
这其实也是田方第一次知道事情真相。那天晚上他不在府衙，第二天一早，府衙的人便匆匆来找他，他赶到知府衙门时，才听说罗临业昨晚跳井身亡。
当时包俊园只说是“畏罪自杀”，他也没多问，只管顺着包俊园的意思，给罗临业找了个贪墨的罪名。
如今周德茂的口供摊在面前，他才第一次知道罗临业竟然是因为这种事被逼死的。
可是现在，没有人在乎他是否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他忽然明白，上头坐着的知府大人，怕是早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群人肯定早就在暗中盯着他，所以他一收拾细软，这些人立刻将他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