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并非告别
“阿帽。”
静静地喊了这么一声。
艾赛亚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阿帽那么凭空一拽，确实将他们从那样吊诡的境况中摆脱出来，重新回归在蛇骨矿洞底部的草丛上。
可是真的脱离了吗？
[祟神]仍在，几乎是簇拥着他们，而蓝荧荧的光点也依旧环绕在四周，不曾散去。
它们声明着刚才一切发生的真实性，告知所有人，那样的事情的确是发生了的。
“......”阿帽头一次没有回应艾赛亚。
他站在草地上，胸腹剧烈起伏。
人偶不需要呼吸，这样的举止说明，阿帽不得不依靠人类这样缓解愤怒和焦急的方法，来稍微排解自己无处安放的思绪。
可是这样的沉默又能持续多久，排解又如何能真正消解他心中的烦闷？
就如同他选择跟随艾赛亚见证这一场旅途时，并未想过，自己会见证这样的事情。
事到如今，一切疑点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艾赛亚为何能消解[祟神]？因为[祟神]是他的耳朵，他们同出一体。
因而艾赛亚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消失的话，[祟神]也可以被视作他的从属体，获得自由消亡的结局。
可是——凭什么？
阿帽几乎是憎恶地想了。
什么奥罗巴斯也好，战争也罢，又或者是绯木村那些人，难道他们生命就应该要艾赛亚这么一个小不点来负担吗？
即便艾赛亚与污秽同出一体又如何，他从未害人，双手如此干净，这些糟心事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你甘心？”阿帽问。
那些愤怒到扭曲的心思，就这么浓缩在这短短一句问话里边了。
你甘心？艾赛亚。
艾赛亚：“......”
夜晚穿过山洞的风从来不平静，而临近天色明亮之前的风又总是这么冰凉，仿佛带着些许清晨的早露，柔和而狠厉地抽打在人的身上。
[祟神]仍然恭敬地簇拥着他们...这个污秽的意识时有时无，若不是艾赛亚血液和各种天时地利的因素，它并不能像之前的记忆里那样能够交谈。
明明这样漂亮的蓝色荧光，紫黑色点缀，却这样的危险。
太过壮丽，太过凄美，太过...宏大，几乎要把艾赛亚也吞进去了。
“阿帽。”
艾赛亚说，“这是我的耳朵...我甘心于自己承担这样的责任。”
其实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家人、友人和他爱的一切，怎么可能就这么抛弃。
但是...扪心自问，即便又获得了些许寿岁，他可以做到抛弃这些，安静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离开前，他对镜子里的神里绫子说：“我们一起离开。”
那么神里绫子也注定不会回到那样平静的、无力的岁月里。
美和子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