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噩梦无休止…吗
此日清晨。
迪卢克睁开眼睛，去迎接第一抹晨曦。
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他并不是刚睁开眼睛去迎接晨曦的，自入夜到现在后，他就再也没闭眼。
他知道自己应该养精蓄锐，熬夜并不有利于第二天做任何事情，即便是铁打的人也会扛不住。
可这种失眠从不会遵循理智的决策，它说来就来。
而迪卢克只要闭上眼，就会涌现那些血腥的、难以接受的、争吵的事情，这似乎比合眼要让他痛苦数十上百倍。
便也顺从自己的心意，没有再硬逼着自己闭上眼睛。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躺在西风教会的监诊室，陪着自己的父亲和艾赛亚。
…尤其是艾赛亚。
他几乎每过半分钟，就要摸摸艾赛亚的脉搏，去听艾赛亚的心跳——这样他怦怦直跳的心，才能稍微得到一些缓解。
是，他知道，这样已经甚至有些神经质了。
但经过那一夜，那近乎称得上侥幸和奇迹的一夜后，他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艾赛亚还需要在教会诊疗很长时间，他现在几乎不能动弹，克利普斯也要过几天醒来...可他们只要还能有消息不就足够让人庆幸了吗？
可以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到这种程度了，那些修女们才终于能劝动他：“回去歇息一会吧，骑士先生。”
“如果连你也倒下了，该怎么办呢？”
因此，为了这句话，他还是勉强回来睡了一夜。
并打算顺手处理一些事情…关于邪眼、魔龙和那个夜晚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
他还需要提交许多报告，而该为自家人争取的权利，他也绝不会放弃。
不过，回来睡的这一晚上…或许是在期待什么吧。
仿佛又回到一切灾祸开始前的那个清晨。
在晨曦洒进房间的那一刻，艾赛亚会蹦跳着推开他的门，钻到他的被子里，为他送上最早的生日快乐。
而此时他注视着刻意没关紧的门缝，却知道自己等不到想要的人出现，因为最该推开的那个孩子，仍然在教会与病魔挣扎着。
“……”
他不再多想，随手将长发一束，走下楼梯。
楼梯上也如此空荡荡。
现在，也不会再在走廊遇到凯亚。
此处仅余他一人，孤寂地环视空荡荡的宅子，脚底的影子陪伴着他行走。
凯亚默然搬出了晨曦酒庄。
他本不该搬出去的，因为他是晨曦酒庄的一份子，也是迪卢克的弟弟，即便没有血脉。
可偏偏在最糟糕的那个晚上。
凯亚毫无保留地述说了他的那些隐瞒、欺骗还有骇人听闻的身世。
...其实，这些都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终导致他们关系如此尴尬的，还是对方那欠揍至极的、想要在自己拳头下发泄罪恶感的态度——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