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 285 章:你不能停在这
就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但暴雨的凝聚尚有所预兆，人们或许可以嗅到灼热的气候，变动的风向，又或者是吹过耳边的风...
艾赛亚的病却来的突如其来。
当这一切发生前，人们尚且在欢笑地畅想未来，觉得一切都可以慢慢规划，可当噩梦降临，那一口血跟止不住的涌泉一样染红整床被子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已经骤然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不知道。”希格雯说，“让我再想想，抱歉。”
这样的话其实很少从她嘴里冒出来。
希格雯知道自己的职业，她是医生，也是梅洛彼得堡的护士长，这恶劣的社会环境叫她得精通医术和人心，才能安抚这些本就冒着尖刺的囚犯们。
所以她竭力不会露出遗憾的表情，岁月的积累也叫她技术见长，疑难杂症对她来说也不是特别难解决的，除非是、已然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是就逻辑来说，就她的经验来说，也是无法理解的。
前一天还生龙活虎的孩子，已经看见光明开始走上正道的孩子，为什么忽然就重病如斯？
希格雯也难以理解。
她便只能对莱欧斯利这么说，“抱歉，再等等...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莱欧斯利看着希格雯脸颊划过的汗水，嘴唇干涩，只能干巴巴地说：“注意休息。”
可是自私地想，他大概不是如嘴上说得这样体贴的！但又如何，这些心理活动和社交礼仪，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罢了。
“......”莱欧斯利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和希格雯分别后就继续前往办公处，艾赛亚躺在办公处后面新分出来的房间里边，他问过希格雯要不要把艾赛亚挪到医务室去照料，但是希格雯欲言又止地、最后说，“不用，我过来就好，就在这里吧。”
所以希格雯现在去医护室和她平时储藏书籍的地方，莱欧斯利...他想他只有回去那里。
他把办公的材料都搬到病床边上，这倒是一劳永逸了，不需要两头跑，可以看一眼数据就看看艾赛亚的情况。
洛索和几个信任的下属接手了一些需要查看其他地方的工作，这让莱欧斯利不用频繁离开房间，省事许多。
如果是莱欧斯利生病，或许这样的帮忙微不足道，他们几个人的威望不及莱欧斯利，替代性的照看并不能压制一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可这不是。
这只是梅洛彼得堡的一个小孩生病了，只是典狱长那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又病了，仅此而已。
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似乎。
即便是内心有鬼的家伙也不觉得这就是什么好时机，他们知道莱欧斯利很在乎这个弟弟，但也不觉得这孩子的病能多影响这个梅洛彼得堡的秩序...所以他们很安分，和往常一样。
一切确实和往常一样。
莱欧斯利走回去的路上，一切似乎和往常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大家各司其职，忙忙碌碌地经过他，只是偶尔投来担忧的、焦虑的眼神。
莱欧斯利觉得他们的眼神叫他不太舒服，即便知道这些都是善意的。
但他大脑堵塞，一时间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舒服，也就做了一会缩头乌龟，不去细思自己的那些微妙感觉。
他到了房间，推开门，坐在床边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到底是为何恼怒。
那些眼神和艾赛亚此时的苍白、虚弱一样，深切地提醒他，他可能、或许要经历一场彻底的失去。
“......”莱欧斯利小心地帮艾赛亚掖掖被角，即便他知道这对艾赛亚来说杯水车薪；然后他轻轻戳碰艾赛亚的脸颊，瘦得厉害，一张皮挂在小小的骨骼上面，病痛原来会叫人一瞬间变化这么大，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正是因为知根知底，一起经历太多，所以即便没有像希格雯那样掌握许多知识，莱欧斯利也能隐约感受到：艾赛亚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和以往并不一样。
可是疲劳、感冒或者先天疾病什么的都能有解释，也有一个逐渐的过程，偏偏这次好像就像暴雨——更像晴空的一道惊雷，骤然就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