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
陈德顺骑着那辆的凤凰牌自行车,偷车贼手上绑着绳子,由于绳子长度有限,他必须得跑起来才能跟上陈德顺的速度。
陈建设跟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跟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什么西直门张老炮儿,什么火车站……
他听得云里雾里,可他爸居然应对自如。
对方明显是道上混的,却被陈德顺拿捏得死死的。
太不可思议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爸不是什么无线电子厂工人,而是某个退隐江湖多年的大佬!
不然他爸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能打?
在黄家小院给黄旭民揍的抱头求饶,还有刚才,面对那个偷车贼,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丝毫慌乱。
三人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脚下的路越来越偏,路过一片菜地后,周围开始出现低矮的泥瓦房和土坯房。
「还没到吗?」陈建设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是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又饿又困又累,两条腿跟绑了沙袋一样。
现在如果给他张床,他能立马睡死过去。
「快了,就在前面。」
偷车贼的双手被绳子捆在身后,没法用手指,只能朝前面那间用篱笆墙围起来的院子努了努嘴。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就偷个车而已,出门前为什么要把工具带那么齐整?
现在好了,工具全被没收不说,那捆麻绳还用在了自己身上。
陈德顺原本以为还要走很远,结果这才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心中起疑:「路程也不算远,你偷完第一辆自行车,再回去偷第二辆,一来一回顶多一个小时,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他和老三在自行车旁边蹲守了起码两个小时,中间的时间差了太多,他怀疑这偷车贼在耍什么花招。
偷车贼一听这话,也是满脸的憋屈,叹了口气:「唉,大哥,可别提了,我当时刚把那辆车藏好,我一个朋友跑过来找我喝酒,我没办法,只能先把他灌醉,然后再出去干活。」
他也是点儿背,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下场,就该喊上那家伙一起出门。
也就是多一个人分赃而已,总比现在这样,忙活到大半夜,一分钱没捞着,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陈德顺凝视着他:「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偷车贼点了点头,看陈德顺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大哥你放心,他喝得跟头死猪一样,打雷都不带醒的,睁眼起码也得是中午头了。」
陈德顺收回目光,没再多问,让偷车贼在前面带路。
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偷车贼的肩膀上,确保只要对方敢耍任何花样,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将其制服。
小院的门只是虚掩着。
偷车贼推开门,领着两人走到院子的杂物间前,让陈德顺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挂锁。
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些破烂,但在杂物旁边,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斜靠着墙,赫然就是陈德顺丢的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