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顺骑自行车回到胡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胡同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开始生火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零星响起,给寂静的清晨添了几分烟火气。
大院门口,门房老孙头听到车声,眯起眼,看清是陈德顺,有些意外:「哟!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还没到上班的点儿呢。」
「别提了,刚从外头回来,困死了,不说了,回去补觉。」
陈德顺把自行车送到工友家里,顺便让工友帮自己给车间主任请一天假。
他现在可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熬了一个通宵,就算硬撑着去上班,一天下来也有点缓不过劲,关键是完全没有必要。
上班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
要是为了上班把身体熬垮,就算将来有金山银山,也无福消受,岂不是亏大了。
婉拒了工友留饭的热情邀请,陈德顺没多耽搁,擡脚回了自己家。
家里静悄悄的,窗帘都拉着,屋里黑漆漆一片。
陈德顺打着哈欠摸进卧室,脱了外套,一头栽在床上,因为累了一天,身心俱疲的缘故,几乎是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拍他家院门。
陈德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砰砰砰」的声音更加清晰。
这次他听清了,确实是有人在拍门。
「来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路过堂屋的时候,陈德顺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多。
才睡了没多久,怪不得感觉还这么累。
这个时间点,陈建设在厂里上班,陈丽华在学校上课,家里就他一个人。
「爸!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院门外,响起一道略显急躁的催促声。
陈德顺的脚步一顿,听声音……怎么那么像他大儿子陈建国?
嘶!这兔崽子工作日不上班,跑来砸他家门干什么?
脑子一转,陈德顺就想明白了。
昨天他才把陈建国的存折拿走,想必是回家后刘瑞闹脾气了,这小子今天八成是过来要帐的。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家?
陈德顺眼神微眯,除非这小崽子先跑去厂里找过他,发现他请假了,这才杀到家里来。
反了他了!
前天的教训还不够,竟然还敢追到家里来闹。
不过,就算他把天王老子搬来也没用,进了自己口袋的钱,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今天陈建国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陈德顺嘴上不耐烦地应着,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院门打开的瞬间,陈德顺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只有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