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吧。」
这三个字,从陆玄通口中吐出来,意思再直白不过——
跟去死没什么区别。
他是在毫不掩饰地告诉罗乷:
你这般窝囊,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肆意屠戮,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像条被链子拴住,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既然如此没用,活着也是浪费,不如自我了断,重新投胎,或许下辈子能硬气点。
罗乷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剜了一刀。
她何尝不觉得自己窝囊?
若是放在从前,她还是那个备受宠爱,行事张扬无忌的罗刹族嫡公主,
就凭火烷,月花这几个货色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别说杀她的人,便是敢对她大声说句话,
她都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把头拧下来当球踢都算是心慈手软。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她,是被死族神子悬赏追杀的「逃婚公主」,是肩负着罗刹族未来某种隐秘希望,必须在星空禁区中搏出一线生机。
她失去了罗刹族明面上的庇护,失去了嚣张跋扈的资本。
她的每一次冲动,都可能暴露身份,引来灭顶之灾,让之前所有的隐忍,谋划,牺牲都化为泡影。
为了摆脱那桩令人窒息的婚约,为了争取自己选择命运的自由,更为了族群兴衰的计划…
她,不能暴露。
所以,必须忍。
死一些家奴而已…他们本就是她从奴隶市场捡回来的,命本就是捡来的。
能为她的计划牺牲,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罗乷在内心深处,一遍遍麻木的安慰自己。
然而,陆玄通这句「重开吧」,听在火烷,月花,地龙等人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月花少爷眨了眨眼,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鼻子,尖声道: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口中那个垃圾,应该说的就是我们吧?」
地龙大胖子憨憨地点头,瓮声瓮气地承认:
「没错,二哥,他们说我们是垃圾。」
火烷愣了一瞬,随即暴怒。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垃圾?
他,元素族嫡系少爷火烷,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用「垃圾」这种词来形容他!
你要是死族神子梦幽君那等人物,实力背景都压我一头,老子忍气吞声也就罢了。可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连主人都管不住,即将被阵法炼化的卑贱奴隶!
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语气,这般羞辱我?
「这小子…」火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角青筋暴跳,「嘴怎么这么硬?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