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二:青梅竹马if线(一)
大崇永昭元年,是新帝梁怀瑜登基的第二年。
先皇缠绵病榻良久,驾崩前就已是太子监国。去岁先皇驾崩,新帝于灵前即位,下召举国服丧。
京中暂停一切丝竹宴饮,禁嫁娶、罢百戏,坊间歌台舞榭尽数闭门,直至今岁新帝改元永昭,禁令方解。
盛京沉寂半岁有余,是以即将到来的花朝节便格外叫人期待。
京中高门争相设赏花之宴,汝阳裴氏的当家主母柳长欢也收到了不少宴贴。
如今长姐贵为皇后,身份尊贵,柳长欢在裴家的地位也更为稳固。
虽然几年前她的夫君裴予朝意外坠马身亡,但当时有太子撑腰,侯爵之位并未旁落二房,而是由年幼的嫡长子裴叙继承。
那时裴氏宗族还颇有微词,对这对孤儿寡母虎视眈眈。
但如今再也无人敢质疑有皇后和陛下撑腰的柳氏和小侯爷,何况随着年龄渐长,这位年仅八岁的汝阳侯也展露了他惊才绝艳的天赋与才学,将来入仕必定大有所为。
各家宴贴雪花般纷沓而至,柳长欢心底是不爱去这些宴会的,有这闲工夫,她还是更乐意在家看几本医书。
但身处其位,许多人情世故不得不应付,柳长欢挑了几家推不掉的宴贴,带上长子裴叙前去赴宴。
小汝阳侯年纪虽小,身量却已有了清拔之姿。一身雪色的薄绸春袍,袖间暗绣兰草,腰间只垂着一枚青玉,看上去眉清目朗清隽出尘,满京城也找不出这样一位芝兰玉树的小公子。
只是此时小公子微沉着小脸,坐在前往赴宴的华贵马车上一言不发。
柳长欢打量长子几眼,笑道:“不过让你跟我去永昌伯府赴个宴,就气成这样?”
“儿子不喜欢永昌伯。”小公子板着脸,小小年纪,说话时却带着几分少年老成:“此人心术不正,行事不端,今后必生祸端。母亲还是少与他们往来的好。”
“你又知道了。”柳长欢笑着在他鼻头点了一下:“母亲也不喜欢他们,只是面上的客套不能短了。我听说永昌伯府中异品春兰开得甚好,你整日读书,就当趁着花朝节出来透气赏兰。”
心里再不喜,到了永昌伯府,母子俩的仪态礼数还是挑不出毛病的。
“行芝也来了。”永昌伯夫人笑迎道:“许久不见,行芝看着是越发沉稳端方了,真该叫我家那个皮猴好好跟行芝学一学!”
行芝是他的字。
裴叙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见过礼后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宴厅。
他沿着无人之径随意闲逛。初春之际,花木馥郁,裴叙找了处偏僻的假山石洞,坐在里面看着湛蓝澄澈的天空打发时间。
不知过去多久,一旁的花/径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他听到永昌伯那个不学无术的次子周秉文压着亢奋的声音:“带你们去看了可不准出去乱说,叫我爹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几道声音连连应和。
裴叙通过茂盛花丛看了一眼,见一行人朝着前方更为偏僻的庭院去了,看那表情就知道是要干坏事。
他略一思忖,偷偷跟了上去。
来到上锁的庭院时,周秉文从怀中摸出一把铜匙,轻手轻脚打开了锁:“她是刚被送进来的,还不听话,所以我爹才把她关在这里。你们一会儿不要靠笼子太近了,她真的会咬人!”
裴叙听到这里,大概已能猜到他们要去做什么了,眼里透出一抹厌恶。
京中囚娈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从未见过,没想到永昌伯竟也做出这等下作之事,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侧身从微掩的院门挤进去,并未跟着周秉文进屋,而是藏在院中茂密花木丛后。
很快,屋中果然传出这群少年们的哄闹声和一道细微的尖叫。
裴叙原本是想藏在这里,等他们走了再偷偷进去,可此时听到屋中那犹如小兽呜咽的叫声,他突然难以忍耐,沉着一张小脸跑过去一掌推开了房门。
门口的动静惊吓到了屋中的这群少年,一时间都噤声看来。
待看见是他时,周秉文跳脚骂道:“裴行芝!怎么是你?!你跟踪我们?”
裴叙没理他,视线只落在空荡荡的屋中那座上锁的铁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