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你怎么还
星依云渚, 露零玉液。一轮皓月渐自浓厚秋云中挣脱而出，清辉如水，随夜风蔓延过原野上每一寸波涛起伏的草浪, 在碧色之上镀上一层梨花瓣似的银白。
天地苍茫, 寥廓四野。
夜晚的围场已然褪去白日的喧嚣，灯火次第熄灭，只有守夜的将士们围坐的篝火堆和零星几座营帐还亮着火光。谢怀谌洗漱完毕，回到帐中，但见烛火幽微，那往常都会靠在床靠上等他的小妻子此刻却已揽被安寝, 将整张锦被都卷去，侧身睡着缩成了一团。
他看得好笑, 却也看破不说破，一边解去外袍一边走近：“这是怎么了？”
“不是要等我回来亲你么？怎么自己倒先睡了？”
他在榻边坐下, 伸手掀开一截被子, 原在装睡的女郎忙闭上眼。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既被抓了现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睡了，困得很。”
事实上倒也不是困,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难为情，不想面对他。
从前她各种主动索吻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现在她真的变得很奇怪又很矫情。
心里更是酸酸的, 涨涨的，如同饮了青梅酒。又想，就一晚上不亲应该没事吧？就是今天因为来了围场也没能按时用药, 还不要他亲的话，会不会又发作啊……
犹自心绪芜杂，身侧毡毯微陷, 是他解去外衣在她身旁躺下，轻抚她颊边垂落的一缕长发：“这怎么行。”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做人做事都还是善始善终为好。”
“……哎呀你要亲就亲，不要说这么多废话。”
知蘅被他说得心里一阵烦躁，情知逃不过，索性侧回身子重新平躺下。
胸腔里心跳又疾乱起来t，声声轰隆如雷鸣。她闭着眼，紧蹙着眉，双手横在身前，紧紧攥着薄被。
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倒看得谢怀谌哑然失笑，轻轻压过去，伏在了她身上。
身上骤然多了个人的重量，有如覆石。知蘅被压得身子更往毡毯里轻陷了几分，心口微一闷，倏而又乱跳如疾雨。
这姿势更给了她洞房花烛的错觉，是那些秘戏图和话本子里常写的龙翻，女偃卧向上，男伏其上……
心间开始有如小鹿乱撞，又若脱兔疾驰，乱得不能自己。她有些赧然地想，他这样，该不会，该不会是想……
他们是夫妻，做这个似乎天经地义。但他之前不是说她现在不宜有孕所以不和她做这事么，新婚夜里都没做，现在怎么……
啊啊啊，那她到底要不要推开他啊？这荒郊野岭的，真的不是野合吗？要是应了，会不会显得她很不矜持？
种种奇奇怪怪的想法都在脑中翻江倒海、乱如春麻，正是胡思乱想间，那温热的唇却先落在了她额上，触如丝绵柔软，烫若烈焰侵身。
游移间，更带动一阵细细密密的酥意，一路自眉心沿鼻梁落在她两边颊上。随后又沿着下颚曲线反复轻吻着，漫开一片湿热酥痒。
知蘅紧张得眼睫乱颤，攥住被子的手亦在颤抖。不妨又被他牵住带进衣襟里，触到一片紧实的肌理。
是起伏不定的山峦，肌理排列紧致，腰身薄而劲窄。却烫得她指尖一缩，如同撚着一簇柔火。
热烫的温度，更似一条条小蛇往指缝里钻，带动一阵尖锐的酥*麻，锥心刺骨，似乎要钻进心里。
不是，不是要亲她么？怎么……
知蘅神魂如失，迷迷蒙蒙间有些迷茫地想。
不止如此，他落在颊边的吻好似也要钻进心里了。心脏处有如小虫子在沙沙地啃噬，酸酸涩涩，酥酥痒痒。她被折磨得心绪纷乱、散如游丝，唯懵懵地任他带动掌心贴着那温热的肌理摩挲而过，掌心漫开一片灼热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才从颊边移开，落在她柔软的脖颈上。
知蘅仿佛被人从湿淋淋的水里一把捞了出来，一瞬间魂魄归体，呼吸重回。
她仍是紧张得身体紧绷，闭着眼懵懵地问：“不是要亲吗？”
为什么一直不亲她的唇，还要她摸他呢？
帐中近乎意乱情迷的氛围似乎为之一滞，谢怀谌擡起脸，月光如粉白，漏入帐中，照出女郎的冰肌玉骨，身体却凛绷得像一只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