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寿宴刁难】 (1/3)

【第十七章寿宴刁难】

马车又行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怀迁县,不多时便能看到曹家门楣了。

曹家如今住的是个两进的宅子,虽不算阔气,倒也有一正两耳房并东西厢房各三间,一家子住得也算宽绰。

正房里分了明暗两间,钱氏住在暗间,明间做了堂屋待客,女儿曹瑟瑟住在邻近的东耳房,西耳房做了储物间。曹盎和沈明瑜两口子住在东厢房,西厢房则做了客房。

沈明瑜的儿子琪哥儿周岁宴时,楚凝来过一回,记得曹家院里有架极好的葡萄藤。

深褐的老藤虬劲盘绕,被姐夫曹盎搭的木架子稳稳托着,藤蔓枝叶密匝匝地缠裹上去,绿意汹涌,看着就让人心头敞亮。那葡萄结得更是喜人,紫莹莹的粒儿挤挤挨挨缀满藤架,活像一串串玉珠子。

她立在藤荫下,听大姑姐沈明瑜絮叨旧事:“从前我们府里也有这么一架葡萄,夏天果子熟透,压弯了枝头,澄粼就猴儿似的爬上去,专挑最大最甜的摘给我们尝鲜……”话未说完,沈明瑜就被个管事婆子叫走了,留楚凝在葡萄架下遐思许久,可惜自己从未见过那般的沈明川。

正咂摸着这戛然而止的往事,便听沈明川唤她,已是到了门口了。她随着他下了车,曹家一个老仆迎出来,请二人入府。

姐夫曹盎随后小跑着赶到,亲自将沈明川迎进去叙话。楚凝则由个面相敦厚的老妈妈领着去见钱氏。

钱氏端坐在一把浑圆木圈椅中,穿灰色暗纹直领大襟袄子,配了绛紫色长比甲,端雅又贵气。

楚凝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扬起笑脸贺道:“婶娘生辰吉乐,愿您松鹤延年,岁岁安康!”

钱氏擡眼看她,唇角挂着淡笑:“不必多礼。老婆子头回摆这阵仗,辛苦你跑一趟。你婆母……身子骨可还硬朗?”

楚凝见她提到于氏时便敛了那丝浅笑,心下越发狐疑,这二人究竟有什么纠葛,面上却浅笑道,“婆母上月染了风寒,如今已大好了,托我向您问好。”

小丫鬟奉上茶水,楚凝一眼瞧见几案上一把十分古朴的陶壶,壶嘴正丝丝缕缕溢出温润茶香。

她接过与那陶壶一般颜色质地的茶杯,见茶汤澄澈透亮,凑近一嗅,香气清雅不俗。浅啜一口,回甘悠长,不由真心赞道:“婶娘这里的茶,当真不俗。”

钱氏笑笑,又随口问了几句闲话,楚凝耐心应着,忽听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进来的正是曹盎的妹妹曹瑟瑟,穿一身水红色琵琶袖直领袄裙,容色算不得惊艳,却自有一股子娴雅出尘的气度,同钱氏有几分神似。

曹瑟瑟上前与楚凝见礼。楚凝起身还礼,余光忽瞥见她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心头微滞——自己与她素来无甚交集,何曾惹过她?

上回来曹家,曹瑟瑟便对她颇为淡漠,她只当人家自矜身份瞧不上她,如今看来,似没那样简单。

想不通,索性不想。

楚凝目光一转,落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大片连绵的芦苇荡深处,藏着一处小小渔村,几艘渔船半掩在芦花丛里,一个渔夫独独立在船头,身形瘦削孤拔,有股子“世人皆浊我独清”的傲岸气派。

“那是我母亲闲暇时的涂鸦之作,”曹瑟瑟的声音响起,“嫂嫂瞧着可还入眼?”

楚凝心底疑团还没散,见钱氏也望过来,便捡着最稳妥的话说:“我是个俗人,丹青妙理一概不通,只是瞧这渔夫莫不是个归隐的高人胜士,着实气度超然,旁的,倒真瞧不出门道了。”

心里却嘀咕:这屋子里的东西,粗看平平无奇,细品才觉暗藏机锋,都不是凡品。这位老夫人骨子里应是是个孤标傲世的,怪不得会跟婆母不对付……

钱氏低笑一声,客气道,“信手涂鸦,让你见笑了。”

曹瑟瑟似还想说什么,钱氏却抢先开了口,对楚凝道:“难为你陪我这老婆子枯坐半晌。你大姐姐那边想必等急了,让丫头领你去瞧瞧吧。”这便是委婉送客了。

楚凝识趣地告了辞,跟着小丫头往沈明瑜房里去。这位大姑姐虽也说不上喜欢她,却因性情温软,并未刻意为难过她,楚凝心里对她便也没那么忌惮。

沈明瑜正歪在围子榻上逗弄琪哥儿玩,见楚凝进来,笑着拍拍儿子的小屁股:“琪哥儿,快给舅母问安。”

楚凝口中叫着“大姐姐”,一边从袖袋里摸出早就备好的松子糖,顺势捏了捏琪哥儿软乎乎的小胖手,将一小把金黄透亮的糖块塞进他掌心,笑道:“喏,给琪哥儿甜嘴儿。”

琪哥儿笑嘻嘻的,小手紧紧攥着糖,奶声奶气喊:“谢谢舅母!”

楚凝爱怜地揉了揉他小脑袋:“琪哥儿真乖。”

沈明瑜扶着后腰坐直了些,拉楚凝在自己身边坐下,眼神飞快地往她平坦的小腹处溜了一圈,连弯子都懒得绕,开门见山:“你这肚子……还没动静?”

楚凝脸上那点笑意僵了僵,讪讪地摇摇头。

沈明瑜眼神一黯,跟着长长叹了口气,眉心蹙着,一副十分犯愁的模样,琪哥儿立刻紧张兮兮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阿娘不哭哭……”

沈明瑜搂过儿子,在他胖脸蛋上亲了一口,笑了笑,声音放得更软:“阿娘没哭。是你舅母遇到了难处,阿娘替你舅母发愁呢。琪哥儿帮阿娘抱抱舅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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