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赛酒变故】 (1/5)

【第四十三章赛酒变故】

一旁护着楚凝母子的赵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约莫明了原委。他目光沉沉,将沈明川打量一番,见他虽似身有顽疾,却着实气度不凡,更一时半刻没有放楚凝母子离开之意。

赵通心中回护之意更甚,他往前半步,将身后一对母子遮得更严实些,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位郎君,酒坊中确有要务亟待处理,实在耽搁不得。您若有事寻醴儿,不妨择日再叙。晨哥儿年幼,闻不得浓重酒气,在此久留恐要不适。还请郎君高擡贵手,让我等先行离开。”

话音方落,陆文博和曹盎已架着醉眼惺忪的华大夫,赶到了近前。

曹盎一眼便认出了一身男装的楚凝:她身姿挺拔,眉峰微蹙,面露不虞,活脱脱一位清冷俊俏的小郎君。而她手中牵着的那个孩子,嘴巴与脸型肖似楚凝,眉眼却与沈明川一个模子刻出!这还有什么疑问?

他心中震惊翻腾——沈明瑜虽提过楚凝兴许也在肃州,他却未当真,谁知她不仅在此,竟还生了孩子!

曹盎才要脱口喊出“弟妹”,便被身旁一阵含混不清的嚷嚷声截断了话头。只见华大夫使劲揉了揉一双醉眼,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势粗略一扫,便大着舌头,语气惊奇地嚷嚷开了:

“沈、沈郎君!你们一家子这是演的哪一出啊?瞧瞧你那夫人跟孩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不是老夫说你啊,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何苦在街头对自家妻儿这般严厉……”

说完,他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一副“老夫这就替你把家事断明白了”的得意模样。

曹盎嘴角微抽,到了嘴边的称呼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旁的陆文博则唇角微勾,抱臂而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看戏笑容。

华大夫见众人沉默,那微醺的脑子又转了转,似乎想起方才来时确实没见着沈明川的妻儿,再瞅一眼楚凝那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猛地一拍大腿,自以为是地恍然大悟道:

“哦——!该不会是你家娘子想带孩子来这品酒会开开眼,你不让,他俩便偷跑出来,结果被你逮住训斥了吧?啧啧啧!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手指虚点着沈明川的胸口,唾沫横飞地教训道:“老夫跟你说,只有那等自己没本事、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的男人,才整日里担心妻子出门招人惦记,给自家戴了绿头巾……”

“华老慎言!”曹盎听他越说越离谱,脸色一变,赶紧一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华大夫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嘴,转身对着楚凝,语气诚恳地打圆场,“楚娘子,既与澄粼在此相遇,便是缘分。不如寻个清净地方,心平气和好好谈谈?孩子……便先让丫头带下去歇息。我等也不搅扰你二人,先上楼去用饭了。”

说完,他暗中使劲扯了扯陆文博的衣袖,示意他别再看热闹了。

另一边,玉芽也与文长争执完毕,红着眼眶,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默默站到晨哥儿另一侧,牵起晨哥儿肉乎乎的小手,对楚凝低声道:“娘子,我先把哥儿带回去。”

楚凝看她一眼,微微颔首。

沈明川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拦,可目光刚一触及楚凝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侧脸,伸出一半的手便像是被火烫了一下,颓然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晨哥儿被玉芽拉着,一步三回头,小脸上满是担忧。

眼看就要走远,他突然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奋力扭过身子,朝着沈明川的方向用力挥了挥小拳头,稚嫩的声音在喧闹长街上异常清晰、响亮:

“喂!你!你不许欺负我阿娘!!”随即重重冷哼一声。

话音才落,许是方才那声“哼”太过用力,只见两个小小的、雪白的棉花团,“噗嗤”一下,竟从他鼻孔里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青石地上!

楚凝一愣,看着地上那两团滑稽的小棉球,再对上晨哥儿瞬间涨红的小脸和那一双窘迫的大眼睛,方才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怪道这小子敢跑来酒气熏天的品酒会,方才说话也一直囔囔的,原是做了防御堵了鼻子。一时间,几乎要忍俊不禁。

沈明川亦是愕然,旋即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柔软:这孩子闻不得酒的体质,竟是随了他……

恍惚间,幼时的记忆翻涌上来:他这般年岁时,有一回实在好奇,用饭时,趁着无人注意,悄悄用箸尖沾了点父亲的杯中酒,只舔了一口,便被那辛辣刺激得哇哇大叫,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便醉倒在父亲脚边呼呼大睡……

文长望着自家郎君那复杂难辨、近乎痴傻的神情,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楚凝,无声地叹了口气,终是随着曹盎和陆文博,一左一右架着兀自嘟嘟囔囔、还在批判沈明川“心眼小”的华大夫,默默上了酒楼。

虽喧嚣稍退,楚凝却仍心乱如麻,千头万绪缠绕在一处,无心与沈明川交谈。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维持着最后的客气,正色道:“酒坊今日确有要事,不便招待大人。”

赵通心下虽诧异沈明川身份,却仍立刻上前一步,身形如松,稳稳护在楚凝身侧,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郎君见谅,今日酒坊赛酒所用佳酿,乃是醴儿一手酿制。大赛在即,她需从旁协助我登台赛酒。纵有天大的事,也请郎君体谅,容我们过了今日再议!”

沈明川心下酸楚,他自是不敢误了她正事,只是……想多看她一眼,与她再多说一两句话。

胸中不适难以化解,他冷冷瞥了一眼赵通,目光如刀。身为帝王近臣,他虽不喜以权势威慑旁人,然一旦动了怒,那股睥睨自雄的迫人气势,便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出。

却见赵通虽眼底波动,却强撑着丝毫不肯退让。

“醴儿……”

他又听到了!

方才便似模糊听到这男子这般称呼楚凝,只当是错觉。此刻,这亲昵的呼唤再次清晰入耳——“理儿”还是“鲤儿”,亦或是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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