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父子会面】 (1/3)

【第五十一章父子会面】

雅室门外,渐次传来细碎轻缓的脚步声。

沈明川极力将面上那点焦灼与期盼压下去,换作一抹和煦慈爱的笑意,这才伸手开了门。

门一拉开,晨哥儿被玉芽牵着,仰起脸看向他,下一瞬,似是太过惊讶,小家伙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圆圆的,一副呆住了的模样,许久都未缓过神。

沈明川今日特意装扮过,穿一身碧青色暗纹长袍,发间绾着玉簪,加之吃了华大夫给的丸药,面色恢复了些许,乍一看只觉温润俊秀,风度翩翩,一副临风玉树的书生模样,与初见时很是不同。

晨哥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实在讶异这人怎的突然便换了副模样。

父子二人立在一处,本就眉眼肖似,如今连衣衫颜色都相近,一眼看去,便知是亲父子。

偏二人又都生得极好,一长一少,一个清俊挺拔,一个灵秀可爱,一时竟分不出谁更出彩些。

玉芽看得微微一怔,目光在两张相似的面容上流连再三,才猛然回过神,屈膝向沈明川行了一礼,悄声退了出去。

晨哥儿缓过神,沈明川伸手欲要牵他,他已绕过他自行进了屋。

沈明川讪讪收回手,跟在小人儿身后,到了座位前,正想弯腰将他抱起来,放在椅子上,晨哥儿已飞快地爬上了椅子,又理了理衣摆,坐得端端正正。

沈明川心下失落,面上笑意却半分未减,眉眼弯弯看向小人儿,问,“晨哥儿要不要吃茶点?”

晨哥儿摇摇头,只是一瞬不瞬盯着他,开门见山问,“你生病了吗?”初见时,他便瞧他病容憔悴,方才走近他时,又嗅到他身上有药味儿。

沈明川一怔,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忙低低“嗯”了一声。

晨哥儿见状,长长“哦”了一声,随即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听大夫的话,乖乖喝药,不能挑食,千万别拖成大病。”

沈明川听着那叮嘱,心头一片暖融融,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忙自另一个壶里倒了碗小孩儿吃的蜜水递给晨哥儿,道:“好,我听晨哥儿的,多谢你关心我……”

话未说完,便觉晨哥儿视线往旁边瞟,是桌角那一纸契书。他也没当回事,只以为他还认不全字呢。

他轻轻唤了一声“晨哥儿”,晨哥儿才倏地收回目光,讪讪地笑了笑,摆摆小手道:“不必谢,不用谢。”

沈明川忍俊不禁,正要开口再问他平日里喜欢什么,却见晨哥儿似凝神在想什么,他心中生疑:难不成,这孩子竟已会认字了?

他不动声色,借着调整坐姿的当口,用手肘将那契书往外推了推,好让晨哥儿看得更清楚。

果然,晨哥儿又看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那是阿娘的字迹,他虽大多认得,却不全懂其中深意,只隐约晓得,阿娘要与阿爹立一纸契书。

他也不甚放在心上——若是真正要紧的事,阿娘自会与他说;既不曾提,便不是他这小孩儿家该过问的。

他忘记方才看到的契书,眼珠子骨碌一转,捧着蜜碗,一脸郑重问沈明川:“我阿娘说,你是个大官儿,是吗?”

沈明川点头,柔声道:“算是吧。”

晨哥儿皱皱小鼻子,又问,“知府大人也要听你的吗?”

沈明川心中一惊,这孩子为何突然问这个?莫不是……

他收敛了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急声道:“可是有人欺负了你阿娘?是谁?”

晨哥儿摇摇头,语气一本正经,“也算不得欺负,就是周显荣家很是讨厌,总是找我阿娘和通伯的麻烦。我想长大了也做大官儿,给我阿娘撑腰。要是……我也想做你这样大的官儿,都要学什么?”

沈明川听得心头酸涩,这孩子……怎能这般懂事?本是他这做丈夫的该担起的责任,如今却被这稚子主动挑在他肩头……

压下眸底酸软,他哑声道,“要……要好生念书,听你阿娘和先生的话,还要好生吃饭,长得壮实些,不然吃不了寒窗勤读的苦。若是有余暇,最好再学些拳脚,强身健体,这样便可不被欺负,遇到恶人也能自保……”

他絮絮地讲着,一字一句,把一个父亲该叮嘱、该教的,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

说着说着,喉咙便像堵了团棉絮,一点点涩紧发哽,再难顺畅——便是说得再周全详尽,又如何能把这欠缺了数年的父子情分弥上?

他骤然住口,只觉满腹未说完的话,都化作沉甸甸的铅块,堵得胸口生疼,眼眶也跟着热辣辣地烧起来。

晨哥儿静静看着沈明川,听他戛然而止,许久都未再开口,眼圈更是红得像兔子,忙从衣袖里摸出个帕子,递过去,小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有许多我阿娘已经带我做过了,我会爬树、会打弹弓,还下过田,跟通伯练过扎马步,再大一点就可以学拳脚了。”

沈明川伸手接过,用那方小帕子沾了沾眼角泪花,唇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忽而记起,晨哥儿那日同另个小童争论,十分骄傲地说他阿娘一个人,比旁人的阿娘和阿爹加起来都厉害,是天下无敌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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