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试饮三啜】 (1/3)

【第七十一章试饮三啜】

不多时,文长抱着箱子到了,玉芽领着人来见楚凝。

沈明川指指那樟木箱子,对楚凝道,“这是父亲教我时记下的手劄,现下拿来教晨哥儿正得用。”

楚凝默然不语。

沈明川故作轻松笑道,“我虽比不得父亲,却也不至于误了晨哥儿,阿凝放心,我定会好好教导他。”

“沈郎君何时返京?”楚凝猝然开口。

沈明川低叹一声,回道,“我如今病体未愈,需得托赖华大夫帮着调理,又有公事未完,一年半载是不会走的……你安心。”

安心?楚凝心下低叹:罢了,既如此,允了他便是。

略略点了下头,楚凝径直问道,“每日里几个时辰?何时开始?在……”

说到中途,话音忽滞。

沈明川心中明朗,知她是想到他一声招呼未打便搬到了她隔壁宅子,忙解释道,“我想多与晨哥儿亲近亲近,这才搬了来。我那宅子如今还乱着未整理出来,不若我每日来你这儿,早间巳时到午时学两个时辰,未时再习字一个时辰。且先这般,晨哥儿若是不喜,再调整便是。”

楚凝微垂着颈子,寂寂无声。

沈明川以拳抵唇闷咳两声,喉间滚动数次才喘息稍平,又道,“华大夫给我开了食养方子,我午食回去吃,不必你照管。”

高枝上一只雀儿吱吱叫着,埋头用鸟喙理着颈间的软羽,休憩片刻,振翅掠过青瓦,扑棱一声飞走了,半分不曾停留。

楚凝望着那雀鸟飞去的方向,心头微涩,倏然站起身,淡声应道:“好。我尚有琐事要忙,便不多言了。沈郎君自便。”

沈明川心中落寞,望着楚凝回房,叫来在一旁说话的玉芽和文长,把那箱东西搬去书房,又在廊下寻到编草叶的晨哥儿,竟见小家伙胖乎乎的手指翻飞,编了个张牙舞爪、勉强有个形样的蚂蚱。

沈明川蹲身与晨哥儿平视,接过那蚂蚱随手整理草叶,很快便变得颇具形样,这才递给晨哥儿,同他说自明日起便要亲自教导他念书,晨哥儿欢喜地接过蚂蚱,乌亮的眼珠转了转,对沈明川道,“不去宋先生的学堂了吗?”

沈明川与他细细解释宋先生的事,又说起宋先生的机括术很是厉害,做的竹制机关雀能飞起来,听得晨哥儿越发瞪圆了眼睛,好奇道,“我能去看看么?”

沈明川声音微哑,笑道,“自然,改天阿爹带你去。”

一阵风自窗口掠进来,楚凝隐约听到父子二人的说话声,摇摇头定下心神,垂眸执笔,在宣纸上落下字迹。

戚昌耀的事情发生后,她便在想酒方密保之事,若是同前人一般固守秘方而不宣,万一再发生过敏致死之事,她心下如何过得去?

然若是公之于众,酒坊的生意又如何做下去?

思来想去,她索性把秦家酒坊现有的几样酒水分门别类:

一类是无需恪守秘方的,肃州各处都在酿,如杏花酿等寻常酒水,只需在酒坛标识上多加注明:以杏花入酿,忌杏者慎饮。

一类则是酒方半公开的,酒客们约莫晓得用料,却只知大概不知细情,如此,便可在标识上模糊提示,诸如黄酒类便写明“体质湿热者勿贪杯”,有香料如茴香酒等则写明“内有强性发物”。

再有一类,便是如飞霞酒这般全然不公开酒方的秘制招牌酒。

楚凝手撑下巴凝神思索,窗外声音越来越淡,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掌下的镇纸,下笔渐渐迅疾。

砚台里墨渐浓稠,她随手蘸了些冷茶调墨,继续边思边写。

秘制酒若要将秘方半公开,也并非全无可能:或可如医家一般,用风味遮掩。

楚凝一时旧事,父亲楚怀信曾教她酒方诸料调和之道,讲过这样一桩事故——

有剧毒的乌头在炮制后可适量入药,制成乌头汤供祛风除湿之用,效用极佳。然因乌头气味浓烈,为降低病人对其抗拒且保密配方,大夫通常会在里头加一味茱萸草,一则用茱萸香遮盖乌头气味,再则茱萸的收敛性亦可缓解乌头燥烈之性,可谓一举二得。

有酒家受此启发,以乌头入酒做药酒,却因茱萸用量不足,未能掩盖乌头气味,饮者察觉异常后报官,引发配方泄密闹上公堂。

楚凝想到此事,便想将此法借来一用,遂提笔写下:秘制酒公开秘方仅示主料和大剂量辅料,再辅以异香药材混淆遮盖,纵使同行窥得一二,亦难复得精髓。

只是,如此一来,便要凭空多出许多事,一来有异香的香料种类虽多,却也需得与原方相辅相成才好;二来若有相克,岂非又是一桩麻烦?

楚凝踌躇许久,终是作罢,又暗忖:不公开也有不公开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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