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二男争锋】 (1/5)

【第七十五章二男争锋】

厅堂内,楚凝坐在临窗圈椅上,穿了身家常的淡青色半臂襦裙,乌发松挽,眸光清透,纤长十指半握着,随意搁在膝头。

林兴仁与她对视一眼,只觉她整个人清丽姣妍又悠然自若,反衬得他越发慌张,指尖反复摩挲着白瓷茶盏,想说什么,终是犹疑不定。

倒是楚凝先开了口,语声随意问他,“林郎君可见过我表兄了?”

“昨日刚在兴云县碰过面。”林兴仁咧嘴笑得明朗,麦色肌肤泛着釉光,虎牙尖尖抵着下唇,又飞快地收起,“赵郎君的新酒肆宾客盈门,极是气派,说是过两日还要去牛头镇探市。那地界至今没有像样酒坊,河道新通后……”

话说到一半,他忽地顿住。

楚凝一面听他说话,一面垂眸吃茶,袖口微擡,不经意露了半截皓腕,莹润洁白似新藕。

恰此时日影西斜,日光通过糊了明纸的窗棂筛进来,细碎金斑正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光。

他一时失神,恍惚了一瞬,脑中那根弦被这光景一拨,猛地记起初见楚凝时的惊艳。

也是这般暑气蒸腾的天气,连道旁的柳叶都热得蜷成蔫蔫的细管。

楚凝刚来酒坊帮忙,他恰好带人来秦家送粮,一路被热浪熏蒸着,好容易到了地方,只歇了口气,便照例同伙计们一道儿卸粮。

他虽是少东家,却一贯不以身份自居,平日里又最是自得于自己身骨健壮。谁想,那日竟丢了丑,卸到半途,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人“轰”地倒下去,重重砸在滚烫的青石地面上。

闭上眼睛前,他恍惚望见巨大的光晕里,一个身着水绿裙衫的女子盈盈而来,下一瞬,人便晕了过去。

直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人中传来,他费力睁开眼,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粘贴来,鼻尖萦来一阵清甜酒香,有人托着他后颈,冰凉的瓷碗抵在他唇边,酸甜的醪浆滑入喉间,他凭着本能大口吞咽。

“慢些。”有清冽的女声响在耳边,“这是去年腊月酿的醪浆,最解暑毒。”

他这才回神,察觉一截轻薄纱袖拂过他鬓角,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腕子,正要收起喂他的青瓷盏。

见他怔愣,她笑了下,淡声解释,“我才拿了冰醪浆给大伙儿吃,见你栽倒,便先给你盛了一碗。”

恰有伙计拿来浸了井水的冷帕子,她示意那人递给他,便要站起身,不想竟踉跄了下,险些跌在他身上,他这才惊觉自己肘弯压住了人家半片裙角,慌忙往旁边挪了下。

女子垂落的裙摆扫过他手背,窜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扶这位郎君在廊下通风透气,再盛一碗藿香酒。”女子的声音和身影一道淡去。

他被人扶起来坐在廊下,魂儿还没归位,便抓着伙计问那女子是谁,怎的从前未见过。伙计笑说是老家主的甥女,是个酿师,如今在酒坊做事。

后来他们又见过好多回,也渐渐熟识起来。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动了心思,隔一阵子见不着她,就很是惦念——哪怕后来知晓她和离过,还有个儿子,他也只懊恼了半日,生怕父母因她已嫁过人而不肯松口答应亲事。

没多久,他便知晓他的懊恼很是多余——她并不想再嫁,对他也全无心思。只他仍管不住自己的心,也不肯轻易言弃。

如今晓得她前夫来了肃州,身份又似不大一般,他心下五味杂陈,却也越发卯足了心气儿要往楚凝跟前凑。

“来往人流越来越多,牛头镇那边的生意瞧着是要起势……”林兴仁压下过快的心跳,不时看一眼楚凝,与她视线相撞一瞬,话音便一顿,磕磕绊绊的,好容易才把赵通的近况说明白了。

楚凝垂眸添茶,也有些不大自在:她也已察觉,今日的林兴仁,眼底的欲言又止很是明显。

林家是秦家合作多年的粮商,林兴仁是家中幺儿,甚少被严格管教,故而性子有些野,最喜欢四处奔走,便承担了收粮和送粮的差事。

每回来秦家送粮,他总要在粮袋中间塞些东西,有收粮时山民送的野山楂或老腊肉,有他外祖家果园新摘的时新果子,或是从各处倒腾来的新品粮种。

更是每回都记得给晨哥儿带些小玩意儿,竹编的知了蚂蚱、野锦鸡毛做的毽子、小孩子读的童蒙书,或是稀罕的点心果干……

这番心思倒也未白费,比起沉稳内敛的赵通,晨哥儿更喜欢这个总是笑出一口白牙的小林叔,每回林兴仁来,小人儿都同他亲近得很,吊在他手臂上打秋千,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还不停咯咯笑着叫,“再高些!再高些!”

晨哥儿荡累了,林兴仁便抱臂站着,晨哥儿拿他当树爬,他也乐得配合,二人似玩伴一般,笑得前仰后合。

楚凝见他生得壮实,通过衣衫仍能看到两条手臂筋肉结实、肌理分明,不必担心晨哥儿误伤或累坏了他,便放心叫他们一大一小玩儿到一处。

林兴仁的心意,楚凝自然有所察觉,他虽十分克制守礼,有时甚至有些羞怯,可偶尔流露出的赤灼无遮的眼神,她想装看不见也难。

只是,她已无心再嫁,也知晓他家中虽不逼迫他立时成婚绵延后嗣,却也不会容许他一直在外混着,到时侄儿侄女都大了,他还是形单影只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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