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章剖白心迹】 (1/4)

【第九十章剖白心迹】

过午时分,马车在门前缓缓停下。楚凝扶着翠果的手腕下车,眼神不觉瞥向隔壁。

“小郎君这会儿应是在姨夫人家中呢。”翠果边推门边道。

楚凝“嗯”一声,叫门房去给秦酣传个信,多找几个身手好的派去岭上护着花田。

翠果喊玉芽出来帮忙搬东西,连叫数声都无人应声,直到厨房的张婆婆出来,才知玉芽去了隔壁。

“沈郎君病得厉害,文长小郎君请了玉芽娘子去帮忙。”张婆婆解释道。

楚凝拢在袖中的指尖,悄然攥紧。

昨夜,她孤身一人立在风雨里,四下都是黑的,不远处便是她万般珍视的花田,正被人肆意折毁,她束手无策。

然后,忽见一点灯火穿透雨幕遥遥而来,与她手边灯笼那一点微光呼应。

是他提着灯走来了,形容前所未有的狼狈。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觉得他来了麻烦便能解,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没来由的欢喜。

后来,知他淋雨发热,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歉疚与忧心,恐他非是普通的发热,一旦外感侵体,引得旧疾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除却这份真切的担忧,她心底深处,还压着一缕说不清的情绪。

是好奇。

那个莽撞的、一团火一样的沈明川,清醒后还会存在吗?

她忍不住反复揣测,待他高热褪去、神志清明,他又会是何等模样?

他会不会同她解释——又会怎么解释?是顺势拿这件事迫她回头,还是窘迫地红着脸道一声歉,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记得。

“娘子可要去……”翠果瞧她发怔,关切问道。

话未说完,楚凝已快步转身回了屋。

翠果讪讪地收了声,退到廊下,隔着一道墙,隐约能闻到隔壁飘过来的药味,苦丝丝的,被风一吹,淡了,不多时,又聚回来。

浓重药香中,沈明川正仰躺在引枕上,中衣被冷汗浸透,胸口急促起伏着,每声喘息都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

华大夫金针起落,文长跪在脚踏上不停绞着冷帕子,铜盆里浮冰相撞的脆响,混着沈明川压抑的闷咳,听得人心头发紧。

“去看看药汤好了没!”华大夫喊文长。

文长快步跑出去,外间小厨房里,玉芽正守着火炉,等着最后一沸后便可熄火。看到文长过来,知他是来催药,也不说话,手脚利落备好碗盏和托盘。

文长见她额上汗珠密布,不禁心疼地拿了帕子替她揩汗,又道,“方婶子家里有事,明日便来了,今日劳烦你了。”

玉芽“嗤”一声,“说这样见外的话做什么?我也不是为你,是为了娘子,我晓得,她心里虽不愿再续前缘,却也是盼着大人好的,到底是小郎君的生身父亲。往后,小郎君要读书科考,总要沾一沾大人的光……”

说着话,她已将药汁子滤了出来,盛在白瓷小碗中。

文长摇头苦笑,接过托盘快步走了。

到得房中,华大夫已经施完了针,看到汤药,嘱咐道,“等温热些给他灌下去,这回你小子处理得不错,退热及时,要是再拖一拖,生出严重肺痈便不好办了。从前受的苦,还得再来一回。待吃了药,发了汗散寒,要是不再烧起来,便算是控制住了……”

文长不好与华大夫细细解释不是自己的功劳,便囫囵应下了,心下叹息一声,又想:不管何等后果,都是自家大人心甘情愿的。

跟华大夫道了谢,他便守在沈明川身侧,等着药汤凉一些,将人唤醒喂药。

楚凝院中的大树上,李其蜷在虬结的枝干间闭目养神,沈明川晨间清醒时,唯恐有人对楚凝不利,嘱他暗中随行,护她周全。

他远远望见楚凝进了屋子,许久未出来,又嗅到隔壁的药味儿,不禁摇摇头——这二人,一个病着还要冒雨上岭;一个巴巴赶回来,却固执地不肯出屋子。

他实在不懂,从怀中摸出今早从文长处顺来的五香豆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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