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红帐索情】 (1/7)

【第一百一十八章红帐索情】

一大早,楚凝用过早饭,带晨哥儿出门。

晨哥儿今日穿了一件新做的天青色衫裤,领口绣了一圈缠枝纹,腰间缀着荷包,走路时一甩一甩的。他一只手被楚凝牵着,一只手去够路边的草叶子,走两步便要问一句话。

“阿娘,曾祖父有舅姥爷年岁大么?”

楚凝笑道,“当然。”

李洪深的青帷马车碾过湿漉漉的街砖,车辕悬着的铃铛叮咚作响。

晨哥儿一眼看到掀帘子向外看的李固原,当即喜道,“阿娘,来了来了!”

马车停下,李洪深探出半截身子来。

他穿一件玄色直裰,人很是清瘦,面上也颇多纹路,却并不显老态——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站了百年的老松,虽然枝叶不繁,身骨还在。

他一手扶着车框,目光越过重孙儿的头顶,落在楚凝身上。

楚凝站着没动。

她看着那张脸,恍惚看到父亲老时的模样,慌忙抹了把泪,上前唤道,“祖父,我是醴儿,这是晨哥儿。”

两方见罢,各自都红着眼圈,说了几句话,上了马车往家赶。

厨房早已备好了接风宴,沈明川因和陆文博有公事须得今日议定,便未去接人,直到听到隔壁人声喧嚷,才慌忙跑来见礼。

跨进垂花门时,日头已到了中天。

他一路快步进了正厅,对着已落座的李洪深躬身作揖,“孙婿来迟了,见过祖父。”

李洪深没有应声。

面上逗晨哥儿时的和悦——此刻已敛了去,换上凛然之气。

沈明川喉头发紧,料想这位老爷子应是晓得他与楚凝间的纠葛,心下愧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后脊都冒了汗,余光却瞥见楚凝偏过头,似在忍笑。

八仙桌上已开始摆饭,一道道菜品络绎不绝上桌,晨哥儿坐在楚凝和李洪深中间,也对着沈明川笑。

楚凝与祖父已相处了小半日,心知他是个十分温善之人,否则也不会被二房的人瞒哄,是以并不担心沈明川。

而晨哥儿虽不知内情,却自有小孩子的直觉,并不觉得这新认识的曾祖父会真正难为阿爹,是以也不担忧。

沈明川看到楚凝和晨哥儿的模样,心头倏然一松,厚着面皮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

楚凝见状,不好再叫二人对峙下去。一来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祖父若为她不平动了肝火,沈明川受些气倒不打紧,祖父这把年纪却损伤身子,实在划不来。

二来这事情一言半语说不清,不如先用饭,遂朝李洪深笑了笑,淡声道:“祖父,先用饭吧。”

晨哥儿更是个机灵的,见自家阿爹躬着身子,曾祖父半晌不理不睬,心里便有了计较,忙悄悄扯住李洪深衣袖,玉雪团子似的脸上绽开甜笑:“曾祖父,你晓得不,我已经学会了《千字文》、《三字经》和《笠翁对韵》,现下已经在学《论语》了,都是阿爹教的,阿爹还教我写字,昨儿还教我画了幅松鹤图,预备送给曾祖父呢……”

李固原见状,也附耳对李洪深低语:“您且看他往后如何待小娘子母子……”李洪深本就是个温和性子,如今被人一劝,也不再坚持,暂且敛了不快,对沈明川“嗯”一声,冷道,“入座吧。”

沈明川在下首坐下,背脊仍挺得笔直,像绷紧的弦,不敢造次,也不敢不开口,只得对着桌上一盘菜,笑道,“这是肃州特产的枸杞芽,眼下正当季,最是嫩,拌了豆腐清火补养,祖父您尝尝。”

李固原闻声,果然给李洪深布了一箸。

李洪深嚼了两口,面色虽看不出什么变化,手中却又下箸了。

沈明川安下心,挟了片清蒸鲥鱼,银鳞在筷尖颤巍巍闪着光。他小心剥掉鱼皮,又细细剔去腹刺和背刺,确认再无一根细刺,才将雪白鱼肉放进楚凝碗中。

擡眼看到晨哥儿眼巴巴看着他,忙又挟了个白灼虾,剥了虾皮放在晨哥儿小碗中。

晨哥儿欢欢喜喜地咬了一口虾肉,喜道:“阿爹也吃。”

沈明川笑了笑,这才给自己挟了菜。

这般体贴周到,李洪深的面色果然又和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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