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
艾丝特走在集市上,手里拿着一个刚刚买到的藤条篮子。那篮子不大,刚好能挎在臂弯里,提手上还缠着一圈深绿色的丝带,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不紧不慢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摸摸这个,闻闻那个,像每一个不用上学上班、有整整一天可以浪费的人一样悠闲自得
她的收获也颇为丰富,此时篮子里已经装了好几样东西——一块造型新颖的肥皂、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牛角包、几颗新鲜的桃子还有一个准备送给卡莱莎的精致的发卡。
她停在一个卖披肩的小摊前,摊位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披肩。材质各异,颜色分明,一条条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调色板。她伸手摸了摸摊位上那条雪白的羊毛料子,手感软糯,边角裁剪精细,针脚密实均匀,下面坠着用金色的棉线编成的小坠子。
摊位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细细的小胡子,头发用发油梳得锃亮。他只是扫了艾丝特一眼就继续眉飞色舞地向旁边的妇人推销。他的手在妇人面前那条咖色的格子披肩上拍着,说这羊毛是北境高山上才有的羊,一年只能剪一次,产量稀少,整个王都也找不到第二条这样优秀的料子了。那个妇人的目光在那条披肩上流连,摸了一遍又一遍,显然很喜欢,但还在犹豫价格。老板和她你来我往地讲着价,并没有把这个艾丝特这个只是随便看看的小姑娘当做潜在客户。
艾丝特也不介意,她悠闲地翻看着披肩的针脚,准备开口问老板多少钱的时候,旁边的老板却像被人掐住了嗓子的鸡一样突兀地收了声。
不止他,那些刚才还在讨价还价、大声吆喝的声音迅速安静了下来,从嘈杂到寂静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宿主,你的目标出现了,就在你身后二百米】
艾丝特有些奇怪地扭过头,周围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开始在周围荡开,从一个人到一群人逐渐蔓延。那些声音压得很低,但架不住人多,低低的嗡嗡的声像混乱的蜂群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是卡米尔大人……”
“那头银发,是他没错……”
“果然,好英俊啊。”
“你别想了,那可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卡米尔大人,眼睛都看不到咱们这种人的。”
“哈哈哈,大概只有女神才能入他的眼吧……”
路边女生们的嬉闹也因为一个人正从街角走过来而慢慢停了下来。周围的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像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了一条笔直的路。
来人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祭袍,银色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他个子很高,艾丝特目测了一下,比塞拉斯高出半个头,比阿莱克修斯也要高一些。他走的很慢,步伐均匀的像是用尺子丈量过,每一步的距离和间隔都是一样的,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他的袍角偶尔扫过地面,却没有带起一丝尘土,像是无法被污渍沾染分毫,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他和这个世界隔离开了。
艾丝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他的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下三白的眼型在他脸上和卡莱莎是完全不同的意味,卡莱莎的那双眼睛让人觉得凶,让人觉得不好接近,但他的这双眼睛带来的却是一种空洞和冷漠,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只留下了睥睨一切的神性。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向任何人。那些退开的人群,那些压低的窃窃私语和或尊敬或好奇的目光都仿佛与他无关,他像一尊行走在人世间的空壳,一具尽职尽责完成神明意志的躯壳,那双眼睛仿佛什么都看得见,又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神明游戏那些生与死的边缘,她见过各种各样的脸——热情的、阴郁的、狡猾的、坦荡的、笑着的、哭着的、面不改色地说着谎的、流着泪做着不得不做的事的。她对于自己识人的本事还算有点信心,可是她看不清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似乎,空无一物。
他和艾丝特擦肩而过,艾丝特并没有闻到想象中属于男主的什么雪松或者檀香的气息,他的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污渍也是,气味也是,甚至——情感也是。
他劲直走了过去,背影在人群中越拉越长,随后消失在街角
人群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被分开的水重新汇流,从两侧往中间涌,把那条笔直的、空荡荡的路重新一点点填满。窃窃私语声慢慢升高,从低低的嗡嗡声变成兴奋又热烈的议论。
艾丝特低头看了看手下的羊毛料子,在看过卡米尔那头银白的长发后,刚才还心动的雪白毛皮此时怎么看都觉得暗淡又粗糙。她默默地把它放了下来,摊主也只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没有理会她,继续浮夸地和对面的妇人讨价还价
艾丝特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闲逛。小恋飘在她身边,对话框一条一条地弹出来,几乎把她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宿主宿主!果然攻略对象自己就出现了!你好厉害呀!】
【那个就是攻略对象三号啊,大祭司卡米尔,卡米尔·索恩!】
【他的头发也好漂亮啊,银色的,像月亮一样!眼睛和那个恶毒女配还挺像的,明明都是那种下三白,但是在他脸上怎么就不凶了呢?好奇怪啊……】
【他好帅啊!就是有点冷冰冰的……小恋都不敢说话了……】
【小恋觉得还是王子那样的比较好,看起来更好亲近,这个祭司大人太冷了,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不过万一有反转呢!】
艾丝特被吵得有点烦
“TD”
【……】
等小恋迷茫的继续围着艾丝特打转的时候,艾丝特已经站在甜品店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