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救它
艾丝特不知道自己骑了多远,小恋在耳边一声接一声地报着方向,阿莱克修斯的马比她想象中听话的多,对于“急事”的概念恐怕比小恋还清楚。它飞速的穿过街巷,沿着郊外的小路疾驰,最后停在了森林的边缘,它在边缘踱步,蹄铁发出哒哒的闷响,不是不想往里走了,是里面的路已经不适合骑马了,树木太密,枝丫太低,地面太软,每一步都可能踩进看不见的坑洞。
艾丝特翻身下马,森林里忽然传出一声野兽的怒吼,云雀被吓了一跳,人立起来发出一声嘶鸣,用牙咬着艾丝特的衣角用力地向后拽想要带她离开
艾丝特被拉的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它的脖子,把脸贴在它的毛皮上,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耳根
“云雀,美人儿,别怕。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放心。如果我一直没出来,你就去找你的主人,好么?”
云雀打了个响鼻,前腿不安的踩来踩去,艾丝特不知道云雀能不能明白她说的话,但是情况紧急,她也无暇顾及其他,提着裙摆跑进了森林。
深入森林后,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只在枝叶的缝隙里漏下几缕纤细的光线。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腐烂落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脚下是松软的、踩上去会往下陷的地面,偶尔有枯枝被踩断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多远?’
【左前方,不到三百米。宿主你快一点,他的生命体征在急速下降——】
艾丝特没有再问,跑得更快了。裙摆被低矮的灌木扯住,她用力一拽,撕开一道口子,尖锐的枝丫在敏感的衣服上留下一道红痕,隐隐有血迹渗了出来。此时她已经顾不上疼了,头发被树枝挂散垂落在肩侧,顶着一头乱发和刮花的裙子在森林中狂奔。
继续向前时艾丝特已经不需要指引了,浓烈的血腥味浓得像一记重拳暴力的痛击她的嗅觉,随之而来的还有带着腐蚀性的刺鼻气味。艾丝特皱了皱眉,身体的本能不自觉的拉紧警报表达着这里十分危险让她想要掉头就走
她穿过层层灌木,终于来到了气味的源头
巨大的黑色身躯蜷缩在树根之间,它的体型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即使蜷着也像一座小山。
巨大的身体以至于出血量也是惊人的,黑色的毛发被血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淌在地上,腐蚀了落叶和泥土,在地面上蚀出一个冒着细小白烟的浅坑。
它听见了动静,耳朵猛的竖起,金色的竖瞳朝她这边转过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含混的低吼,他龇了龇牙,那些牙齿又白又长,尖端挂着血丝,在昏暗的森林里闪着冷光。
艾丝特放轻了声音,往前走了半步。魔犬龇牙的动作更明显了,它晃了晃脑袋,将眼前的血渍甩去,鼻子抽动了一下像在捕捉什么气味。
随后,喉咙里的低吼慢慢变成了呜咽,那呜咽有气无力的,隐隐竟然还有一丝委屈的意味。它的金色竖瞳盯着她,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她预想中的凶恶和兽性。它在嗅闻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辨认她到底是谁。
看它没有暴起伤人的意思,艾丝特试探性的又往前走了一步,她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也没有武器,一点点缓慢地靠近。魔犬似乎也没有攻击她的意思,趴在地上哼哼,甚至故意用两只爪子摁住了自己的嘴筒子,那双湿漉漉的金色眼睛从爪子的缝隙间擡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和其他的大型犬完全没两样
在艾丝特准备进一步向前之前,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小心谨慎生怕惊动猎物的脚步,来人步伐均匀稳定,带着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
“艾丝特。”卡米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漠的像是寒冬的雪。
艾丝特回过头,卡米尔从林中走出,静静地站在一棵古树的阴影里,黑色的祭袍几乎要和树干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和醒目的银发在黑暗中浮现出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那头魔犬,里面是艾丝特从未见过他拥有的……情绪。
不是平静,不是警惕,而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厌恶和嫌弃。
“离开它。”他紧紧盯着魔犬,像是盯着一条毒蛇
他的指尖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他最擅长的神圣系魔法,对黑暗生物有作弊般的克制效果
“卡米尔大人——”
艾丝特稍微直起了点身挡住卡米尔看向魔犬的视线,卡米尔却完全不为所动
“它很危险。”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是野狗,很脏,离它远一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魔犬在艾丝特身后发出低吼
“艾丝特,你让开,交给我来处置。”
魔犬的呼噜声骤然拔高,身体往后缩得更厉害了,但它的眼睛却没有看向卡米尔,而是一直在看艾丝特,似乎知道她会做什么一般
艾丝特没有离开,她蹲在那里,坚定的挡在魔犬和卡米尔之间,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卡米尔“处置”它的,哪能就这么走了啊。
“我要救它。”
卡米尔停下了脚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里面的情绪从厌恶变成了另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似乎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它不是普通的狗,它是深渊的造物,是混沌的残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