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视众(四)
侯沉穿着便服,背着手,背影郁闷的走进府衙。
进了正厅,畏畏缩缩的曾重缩在桌案后,正帮青光整理卷宗。
“曾重,你的伤没事了吧?你被你娘子打的事情是真的是假?”
“没事没事,自然,自然是假的。”曾重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继续写字。
侯沉擡起手指还没指他,又放下,瞥了一眼上首的青光。
“不知道哪个多嘴的昨天晚上在场,竟将仵作的猜测宣扬了出去。方才我去酒楼和同僚用饭,竟都传遍了,外头都说咱们洛州府衙的官吏被自家娘子殴打,要笑死人,还问我是不是也被...说不定外头的百姓猜测的更严重。
以卑犯尊殴打官吏可不是小事,万一到时候御史参咱们长史君一本,说她御下不严,可如何是好?你跟咱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娘子手里头?”
“我记得法曹佐的娘子的娘家不是大家世族吧......”
连门口坐着的小吏都开始交头接耳,然曾重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笔尖刷刷刷的不停。
青光放下笔,厅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是不是有人刻意宣扬此事?侯沉说的有道理,殴打官吏,以卑犯尊不是小事,如果有人刻意败坏洛州府衙名声,更不是小事。”
“长史君说的有道理。”
青光点点头,“既如此,曾重的案子就交给侯法曹办。户曹,你跟我走。”
“哎...”
侯沉刚扬起个笑脸,又快速落下,追着青光的背影在原地转了个圈,看着青光扬长而去。
......
“目前有两条线可以追查,一个是人数,如此多的尸体,不可能凭空出现。一旦从户籍上查近五年失踪或报丧的,大致就能确定一部分尸体的身份。第二个,就是挖出来的最早和最新的两具尸体。”崔玫拿着笔,纸上标了两条线。
青光眉毛用力,撑着眼皮,“吕户曹,一天一夜了,你查的怎么样?”
吕户曹侧首看向一侧,避开视线,“长史君,这些尸体的身份还在继续核查,大部分应该都能对上姓氏户籍。”
崔玫却不像吕户曹那般婉约,笑嘻嘻玩着手中的毛笔,“长史君,吕户曹的意思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些女子都是被殴打致死的,就算查到她们家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们的父母家人也不追究吗?”青光问完这句话又觉得好笑,她最不该有这样的问题和幻想。
“会追究的。”
杜鸣鹤挽着袖子走过来,看这一身灰扑扑的黑衣,昨夜根本没有离开此处。
杜鸣鹤看到青光,走过来擡起手要握住她的手腕把脉,又在半空停下,蜷缩了两下手指,将手放在桌上。
“这样,吕户曹与法曹那边配合,先根据户籍制作一份死者名册。”
吕户曹应下,带着人离开。
“崔玫你带人去查铭闻阁和布料庄子,走访一下,绿衣女尸还比较新,找个画师重新画一画,找到家人应该没问题。”
崔玫微笑着点点头,忽然挑动眉毛,示意青光看身后。
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青光转身眯着眼看向草棚外的远处。
“那是个仵作?他要找谁?”
停放骨头上沾满赤霄砂女尸的草棚外,一个仵作打扮的双手交握,惦着脚往里看,不断搓手。
“那是,长水县调过来的仵作陈二?”曹县令迟疑道。
“那赤霄砂尸骨连面目全非都算不上,看他那模样,不会是凭骨头就认识吧?还是说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青光快速接过崔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