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视众(十四)
推开门,天上白云在浅蓝天空下越发丝丝绵绵,杂乱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规律。
院中的树婆娑婀娜,带着风的形状,赵朏正靠在树干上吃果子。
树下摆着几个圆凳,侯沉正翘着腿,将案卷放在腿上,一只手胡乱的抓着头发,表情郁闷。
崔玫在一旁捏着果脯细品,面前摆着写了一个字的案卷,在耍笔杆玩。
旁边的曾重刚给两人倒完茶,又转身拿起笔督促起小吏们写案卷,来回转圈,好不忙碌。
“唉,这回这么多尸体,牵扯到那么多事,得写到猴年马月......”
侯沉侧首看了一眼喝茶吃果脯的崔玫,叹息一声,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啊......
“你也可以不写。”身后传来飘忽的声音。
侯沉心脏停了一瞬,猛地起身转身,往后踉跄了几步,被青光拉了一把。
“长史君。”
青光摆摆手,四下看了看,“莫录事呢?感觉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莫录事受伤了,请了假,已经两三日没来了。”有书吏探出脑袋。
“受伤?”
“怎么受伤的?”崔玫一脸好奇的身子后仰去看说话的书吏。
“杜鸣鹤呢?”青光转身寻找杜鸣鹤的身影。
“法曹史,听说是走在路上,被什么东西不小心打中了,当场就被路过的送到医馆了。”
青光动了动鼻子,没有闻到熟悉的药味,眉头微皱,“杜鸣鹤是不是在他的药房?”
“应该是吧。”不知是谁应付了她一句。
“找郎中去给莫录事看看,看严不严重。”
青光背着手转了一圈,经过连廊,走过小庭院,朝药房走去。
以前也是去过杜鸣鹤的药房的,但因为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带着两个小厮在熬药,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苦味驱使下,便再也没有去过。
阳光穿透米白色的窗纸,照在整面墙的药柜上,呈现出米黄色温暖的光。
药房内很整齐,起码跟其他药馆内晾晒药材和四处撒着药材末子的有很大的区别,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又内敛,初见只看到规规矩矩的外表。
杜鸣鹤正站在柜子旁配药,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冗余,信手拈来的游刃有余,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平白让人烦躁。
杜鸣鹤转身看到青光,手中的药材在桌子上方四指处就落下,溅起一点药尘,落在柜子上,变成微不可查的粉末。
“长史君可好些了?”
青光背着手仰头看了一眼,走到门口停下,浅笑着点点头,“是,多谢你了。”
“长史君若有忙碌,不妨多依赖一下侯法曹他们。”
青光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自己院子的方向,僵硬的放下手,“我那院子阳光好,都在那晒着太阳聊天写卷宗呢,我之后不忙了。”
杜鸣鹤没有回应,继续低头配药。
青光瞥了杜鸣鹤一眼,想知道那天她陷入...混乱时,问出的问题的答案,好像他还没有回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问过再追问,好像有点不近人情,又好像有点奇怪。
按说他不愿回答,也没什么,也是他的自由,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青光攥了攥拳头,猛地放开,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