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人(二)
青光擡头,迷蒙的目光逐渐汇聚,在杜鸣鹤慌乱到溃不成军的目光中看清自己愣怔的身影。
“府主——”
赵朏自飞檐上快速飞下,在半空中转身抽剑横档。
‘当’的一声,一支长箭似的的木刺撞上长剑,被猛地击飞。
在几近百姓散去的坊市上,青光收回视线,眼神无处安放,慢慢从半个身子遮住她的杜鸣鹤半包围的怀里撤出来,眼神飘忽。
“府主,你没事吧?”赵朏快步扑上来,单膝跪地,扶住青光的胳膊将她拉起来,上下打量。
杜鸣鹤睫毛颤动了两下,受伤动作不停,从袖中拿出因为,继续给小女孩止血。
“去洛州府衙调人,有人当街射杀百姓——”
青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女孩,眉头一皱,眼中寒芒闪过,改口道:“有人刺杀当朝县主,洛州长史,刺伤洛州府衙的官吏,昨日还险些刺杀郑侍郎。即刻让兵曹包围此处,再让法曹带着众人即刻展开搜查。”
如果第一箭是意外,那第二次朝着小女孩背心的那一次就绝对不是意外。
仔细想来,莫录事的腿当街受到贯穿伤,致使郑侍郎突然惊马的百姓,都带着莫名的影子,都是在街市上,都有人受伤,透着蹊跷。先诈一波,把事情闹大,看能不能打草惊蛇。
赵朏领命离开,街上重新变得安静起来,青光被周围的气氛压得有些无措,攥了下拳头,负手朝被挡飞,落在摊贩木板前的木箭走去。
拿出帕子俯身拈起木箭,仔细打量。
木箭长约半臂,比之宫中的羽箭要细两圈,却打磨得极为光滑。用手指摩挲了两下木棍,竟没有半点毛刺,只觉得触手滑腻,宛如上过漆的檀木。
青光擡头盯着木箭疾射而来的方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巷,两道不高的矮墙,看着没有半点人影。
还有一支呢?
转身回头,看向杜鸣鹤的身后,方才射伤小女孩的东西,已经消失,此刻地上只剩一滩血水。
一支木箭,还有一支是什么?
现在已经是冬季,如果是冰,会这么快化掉吗?
如果是一伙人,为什么用两种不同的武器,
“冷......”
青光看向杜鸣鹤被深色侵染的怀中的小女孩。
“我带她去最近的医馆安顿,肩胛处贯穿伤,止血止疼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必自责,也不必担心。”
“好,麻烦你了。”青光面色淡然的微微颔首。
不多时,听闻长史被刺杀的侯沉带着大部队匆匆忙忙的就赶来了。
侯沉在听到手下汇报了一圈后,又是一脸委屈的难色,命苦的走了过来。
“长史君,之前就有百姓将此事报了官,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在大街上随机射杀百姓,这可不是小事,咱们是不是应该立刻上报刑部并知会大理寺。”
青光深深看了一眼侯沉,“直接查,这是什么木头,能否查到来源。这么光滑,洛州有多少木匠能做到?去问问木匠行当的头,再放出消息,举报者,重赏。受伤的不止莫录事和郑侍郎,还有其他百姓,立刻去走访调查,请到府衙保护起来。”
侯沉耷拉着肩膀,拱手称是,转身立刻直起腰来,指点江山下发起命令来。
犹豫了一下,青光顺着指路走到了最近的医馆,看到半身染血的杜鸣鹤,在门窗缝隙后,同医馆郎中紧张的治疗。
青光眨了眨眼睛,转身看向差役。
“这女童的家人呢?”
差役拱手道:“禀长史君,街上的孩子大多放养,家中各有忙碌,天黑时回家用饭或许才会找,并没有傅母或小厮看着。”
“父母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