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什么血统？什么混血种？什么君王？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衰仔，暗恋着永远不会回头看他的女孩，打着能玩一辈子的星际，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普通人生。
「你不是。」路鸣泽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更炽烈的火光。
「你从来都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现实世界里，沈珏的手没有停。
在小魔鬼路鸣泽的精神尚且来不及做出任何实质性干预的那零点零几秒里。
银色的针尖已经刺破了路明非手臂的皮肤。
那变幻着金色光芒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他的血管。
路鸣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不！」
路明非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喊叫。
痛。
铺天盖地的痛从注射点炸开，沿着血管向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席卷而去。
皮肉被撕裂，拆解，重组，激活了路明非那潜藏的龙族血统。
路明非的脊背弓起，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翻滚。
「离他远一点。」沈珏平静地吩咐。
几名混血种少女立刻向后退去，恭敬地等在一旁，静待事件的发展。
路明非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首先是皮肤。
他原本有些而粗糙的皮肤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玉石般温润的肌理。
那肤色介于东方的象牙白与西方的冷调瓷白之间，在烛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然后是身材，路明非的骨骼在发出密集的脆响，如同春笋拔节。
他的身量拔高了数寸，原本偏瘦削的肩膀被无形的刻刀拓宽了。
腰线收紧，脊背舒展开来。
整个人像是从蜷缩的状态中被解放出来，舒展成一副兼具力量与优雅的骨架。
然后是五官。
他的脸型的轮廓在微调，眉弓微微隆起，让原本平淡的眉眼多了几分深邃。
这些改动每一处都极小，但叠加在一起，却让那张原本只能用清秀来形容的脸，忽然间拥有了某种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
路明非的喊叫声渐渐平息。
他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