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秦家村,秦有福家。
秦有福坐在炕上抽着旱烟,旁边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秦有福的媳妇则是坐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
显然,这个家庭是突遭了什么重大变故了。
「孩子他爹,这事可咋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秦有福不耐烦地将手中的烟袋锅子在桌子上敲了敲。
「土地都报上去了,你现在让我怎么想办法?」
「可是这土地里淮茹的那一份怎么办?」
听到婆婆的这话,旁边的两个儿媳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平时这小姑子既不回家,也不种田,就靠着政府给分的几亩田,天天让家里几个男人在种着,每年的收成上交以后她还要分走一半……
现在好了,新的政策下来了,以后谁都别想占他们这个小家的便宜了。
秦有福也是被自家媳妇哭得心烦。
你跟我哭有什么用?这种事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现在说那些也没用了,建国、建民,你们俩把夏季粮食给你妹妹家送去,顺便跟她们说,以后就没有了……」
旁边沉默的秦建国应了一声,随即起身,顺便还扒拉了一下沉默不动的弟弟。
昌平县城最近通了公交车。
可以说进城已经是一件极其简单、方便的事情了。
不过,住在村里的庄稼人那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更何况他们是去送粮食……
兄弟俩拉着辆借来的板车,一前一后地往城里走着。
中途休息的时候,哥俩凑在一起长吁短叹。
「哥……这事咋说啊?」
秦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咋说,该咋说咋说……咱家的地都没了,以后就是合作社了!我们自己也没办法啊……」
「你说小妹也是,家里给她带了好几次信,让她赶紧回来一趟,天天不是婆婆就是孩子,就是来不了……」
「别抱怨了,赶紧走吧!」
南锣鼓巷 95 号院中院,贾家。
贾张氏一声咆哮,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什么叫这是最后一次粮食,以后都送不了了?」
「你们老秦家还有没有良心?那地是淮茹名下的,你们说不给就不给了?」
秦建国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刚开了个头,就被自己妹妹的婆婆兜头一顿痛骂。
他一个庄稼汉子,嘴笨,平时在村里能动手就不动口。
他父辈弟兄三个,平辈男丁更是有七八个。
在村里,他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想动手,却顾忌着,这毕竟是妹妹的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