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
死寂的环形山内，一套沙滩休闲装备显得极度违和。
一张沙滩椅，一把遮阳伞，一张小桌子上堆满地球运来的零食与饮料。
于牧惬意地躺在椅子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嘴里叼着吸管，悠闲地吸着冰镇可乐。真空与辐射，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和风与暖阳。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纯粹能量构筑的巨型光幕，像一扇通往人间的神之窗，无声地直播着地球的实时动态。
光幕被精准地分割成数个区域。
左侧分屏，是阴冷的蝙蝠洞。布莱斯·韦恩的身影被阴影笼罩，面容憔悴。她的灵魂在于牧的感知中，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嗡嗡作响，濒临崩断。她正对着一堆无法解析的数据，徒劳地为女小丑那近乎神迹的「混沌魔法」创建一个逻辑模型。
于牧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啧啧，看看这副被生活重拳出击后的表情，多到位。」他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意念中发出了享受的赞叹，「痛苦，挣扎，迷茫……明明知道前路漆黑一片，却还要强迫自己站起来，去对抗一个她连原理都无法理解的敌人。」
他指尖轻敲扶手，欣赏着布莱斯眼中那份深陷泥潭的无力感，以及在无力感中依旧试图燃烧的、微弱的韧性之火。
「啊……这才是顶级的故事张力，百看不厌。那种一出场就光芒万丈，秒天秒地，从头到尾连衣服都不会脏的，不是英雄，是冰冷的数据。」
他的目光切换到中间的主屏幕，那里是哥谭市的全景。
刚刚获得「艺术启迪」的女小丑，正兴高采烈地挥洒着她的新才能。她让一条街道上的所有路灯都长出了细长的手脚，跳着怪异的踢踏舞；她让天空的云朵扭曲成巨大鬼脸，互相追逐吞噬；她甚至让韦恩大厦在哥谭河中的倒影，从水面挣扎着「站」了起来，那由光影构成的巨人，每一步都在城市中引发无声的恐慌。
整个哥谭，在他的「微调」之下，已然从罪恶之都，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荒诞与疯狂的超现实主义游乐园。
「这个演员，潜力十足。」于牧饶有兴致地点评，「稍微给一点启发，就能玩出这么多花样。虽然场面还是拘泥于一座城市，格局小了点，但这份创意是宝贵的。」
他的目光扫过右侧分屏，那里是「影子女王」斯莱德·威尔逊冷酷高效的崛起之路。那些曾经在哥谭呼风唤雨的黑道枭雄，在她面前，温顺得如同被掐住脖颈的鸡仔。
于牧喝了一大口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嗝。
当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编写剧本，钦点演员，修改设置的全能导演，这种感觉，就像在玩一款拥有无限可能的顶级沙盒游戏。他只需要设置一个宏大的「故事框架」，然后给几个关键「演员」施加一点小小的「外力」，就可以搬来小板凳，舒舒服服地欣赏他们如何用尽智能、勇气、疯狂与绝望，去上演一出……连他都无法完全预料结局的「好戏」。
他，是唯一的玩家，也是这个游戏的，开发者。
「就是……戏剧冲突还是不够激烈，矛盾点不够密集。」
于牧摸着下巴，看着屏幕上那几个被他搅得团团转的身影，感到了一丝单调。
「光一个哥谭市，格局还是太小了。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呢？那个会飞的氪星大个子呢？跑得飞快的小伙子呢？还有那个管辖2814扇区的绿灯军团？集体休假了？」
他思索了片刻，随即恍然。
哦，对了。之前为了把这个DC宇宙变成一个足够坚固的「笼子」，他顺手把整个宇宙给「物理隔绝」了。这导致那些在外星球或者其他维度运行任务的英雄们，现在是想回都回不来。
「失策，失策。」于牧拍了拍额头，「光有地球这个新手村副本，没有广袤的星际主线任务，游戏内容过於单一，玩家很容易产生审美疲劳的。」
「不行，得给他们开个新地图，上个新版本。」
他想了想，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一个清脆的，却只在他意念中回响的声音。
下一瞬，一道至高无上的指令，如创世之光，瞬间撕裂了空间与维度的阻隔，跨越无尽的光年，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狠狠注入了地球上，钢骨女士西尔维娅的电子脑内核！
……
蝙蝠洞内。
正与布莱斯等人紧急商讨对策的西尔维娅，她的蓝色电子眼猛地爆闪起刺目的红光，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那不是数据流。
那是神谕！是宇宙的源文档被强行打开，一行行崭新的、不容置疑的法则被野蛮地写入！
她的每一个逻辑回路都在哀嚎，每一个电子神经元都在重载中熔断。她的机械身躯，在瞬间被这股来自世界之外的伟力冲刷得彻底石化。她的意识被拉入一个纯白的维度，亲眼「看」到了一份正在生效的「宇宙更新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