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不是早已嫁与武当张五侠为妻了么?」
胡青牛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虽隐居蝶谷,但对武林中这等大事亦有所耳闻。
常遇春更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张无忌,声音都因激动而提高了几分:「你……你竟是张五侠的公子!」他猛地一拍大腿,慨然道,「江湖传闻,张五侠为全兄弟义气,宁折不弯,自刎于武当山前,真乃顶天立地、义薄云天的大豪杰!常某佩服之至!」
张无忌听得有人如此盛赞亡父,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眼圈瞬间红了,哽咽道:「是,先父正是武当张翠山,家母……便是天鹰教殷素素。」
常遇春这才恍然,目光霍地转向一旁仙风道骨的老者,震惊之下连忙躬身抱拳:「晚辈有眼无珠!您老人家莫非就是武当张真人?当世活神仙!」
张三丰淡然一笑,拂尘轻摆,一股柔和的力道已将常遇春托起:「贫道不过痴长几岁,多练了几年拳脚,哪敢称什么神仙?」说罢,他目光转向胡青牛,神态诚恳道:「胡先生『蝶谷医仙』之名,贫道亦是久仰。医术通神,令人钦佩。」
胡青牛心知张三丰这般放低姿态,全是为了那身中寒毒的徒孙。但能被这位武林泰斗如此客气相待,饶是他性子孤僻,胸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受用,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然而他终究是那个立下「见死不救」规矩的胡青牛。心中虽微起波澜,面上却依旧冷硬:「张真人谬赞。只是胡某规矩立下多年,从不因人情而改。要我医治这孩子也非不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无忌,「除非他病愈之后,脱离武当,转投他外公的天鹰教!」
张三丰顿时皱眉。自爱徒惨死后,他对明教再无好感,岂能坐视徒孙堕入「魔道」?
常遇春急道:「张真人,还是治病要紧!孩子还小,即便让他去见见外公,待他长大自有主张!」
不料张无忌却坚定摇头:「常大哥,胡先生。我娘是天鹰教,我知天鹰教并非尽是恶人。但父母死后,太师傅为我续命,倾尽功力,天下皆知。我的命是太师傅给的,生是武当人,死是武当鬼。若我弃武当投天鹰,岂非令天下人耻笑武当。倘若我贪生怕死,假意应允,待痊愈后又背信弃义,更是辱没了先父名声。那么胡先生即便治好我,也不过让世上多一个无信无义之徒,又有何益?」
张三丰闻言,眼中闪过感动之色,连声道:「好孩子!好孩子!」
眼见局面再次陷入僵局,叶君忽然轻笑一声,踏步上前,道:「都说蝶谷医仙,医术天下无双,我看言过其实,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到底是治不好不敢治,还是故意不治?谁知道呢?」
胡青牛眉头一拧,眼中顿现怒色:「小子狂妄!你敢怀疑我的医术?」
叶君双手一摊,似笑非笑道:「以后,我也挂块牌子,自称天下第一,谁要是找我看病,我若是瞧不着好,就寻个由头不给人治!毕竟,凡是我治不好的,一律不治——这般下来,自然是百治百效,神医之名稳如泰山了。天底下就没有人比我医术更高明了!」
胡青牛都快气笑了!但转念就想这小子是故意激怒自己,冷哼道:「你小子能懂什么医术?跟你聊医术无非是对牛弹琴!」旋即转过头不再理会叶君。
「在下不才,家中倒传有些许粗浅医术与一味神药,否则也不能救了常大哥性命。。」
叶君不慌不忙取出盛装神泉的玉瓶,「此药虽不敢说活死人肉白骨,但调理生机、续命延年却有奇效。胡先生既自诩医道无双,可敢与我对赌一番?」
「谁知你这神药是真是假?」胡青牛冷笑。
「胡师伯,那神药确有其效!」常遇春急道,「若非此药,弟子早已命丧黄泉!」
叶君并不解释,倒出一滴送至对方面前:「胡先生一试便知。」
「就这么点?」胡青牛皱眉接过,先是观色闻味,继而小心以舌尖品尝。刹那间,他神色大变,脸上写满了见猎心喜的兴奋:「这……这药性之纯,生机之旺,简直闻所未闻!如此神药,倒是确有可能能治好这小子。这究竟是什么药?」
「若先生赢了,自当知无不言。」叶君收起玉瓶,「我这些神药,足够给无忌续命一年。就赌先生能否配制出能为无忌续命一年之药。若先生胜出,神药双手奉上;若不能……」他微微一笑,「便请先生承认医术不如我,并通告江湖——蝶谷医仙,名不副实!」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胡青牛冷哼,「若我这一年中将张无忌治好了,岂不正中你们下怀?」
「先生若真能治好他,大不了再把他杀了。」叶君语出惊人,「反正他已多活一年,怎么也不算亏。」
此言一出,众皆变色。
胡青牛气极反笑:「我若杀他,张真人一怒之下,整个明教也护不住我!」
「我答应。」
出乎意料,张无忌主动开口:「我本就命在旦夕,多活一日都是赚的,何况一年?」
他转向张三丰,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太师傅,这些年劳您费心了。若这是无忌的命数,求您莫要迁怒他人。」
张三丰老泪纵横,终是长叹一声,缓缓点头。
见张三丰不反对,胡青牛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这赌局我接下了!大不了我先将他体内的寒毒治好,再杀了他!」
说着,胡青牛又故意恐吓张无忌,道:「小子,说不定我今晚就把你治好,那你可活不过明天,快叫你太师傅给你准备好棺材!」
张无忌历经生死,又哪会怕这个,笑道:「那谢谢胡先生,我正好可以去见我爹娘了!」
张三丰摸了摸他的脑袋,心中只道天道不公,苦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