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县地处赣中腹地,距离袁州数百里之遥,中间还隔着数个州县。此地的蒙古官员压根没想过袁州溃军会流窜至此,因此并未太过重视,只是例行公事地紧闭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将巡逻任务全数交给汉人守军,自己则继续寻欢作乐。
叶君伏在城头阴影处,仔细观察。城墙上果然不见半个蒙古兵身影,只有三五成群的汉人守军懒散地巡逻着,个个神情松懈,显然认定即便有溃兵流窜至此,也绝无可能突破紧闭的城门。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城墙,落地无声,没有引起任何警觉。
入城后,他首先潜近城门处查探。只见城门不仅紧闭,更用巨石和沙袋从内部牢牢堵死。守军显然对此颇为自得,认为如此便可高枕无忧。
叶君心念电转:即便他能杀光城门守军,要挪开这些障碍也需费时费力。届时城中守军闻讯赶来,势必陷入苦战。更麻烦的是,若在城门处大开杀戒,很可能惊动城中的蒙古官员,让他们趁乱逃脱。
「擒贼先擒王。」他暗忖,「得先找到那些蒙古贵族。只要他们遇袭,这些汉奸走狗定会慌忙救援,届时我再折返夺取城门,阻力必然大减。」
城中街道上行人稀疏,个个行色匆匆,虽未实行戒严,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叶君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正当他思索如何打探蒙古官员住处时,不远处一个小酒馆里传来的交谈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以他如今的听力,即便相隔数十步,也能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衙役正抱怨道:「那些鞑子倒会享受,让咱们天天巡逻。袁州的反贼都败了一个多月了,早跑没影了,何必如此折腾?」
另一人接话:「谁叫人家是蒙古贵人呢?咱们只是三等人,不干谁干?巡逻总比那些猪狗不如的四等人强。」
「都少说两句,小心被蒙古大人听见,扒了你们的皮!」
「怕什么?那些蒙古人这会儿还没起身呢。昨天他们又抓了几十个黄花闺女开无遮大会,都是城里富户家的小姐啊!那细皮嫩肉的,让我摸一下少活十年都愿意,就这么被他们排着队糟蹋……」
「听说咱们顶头上司把老婆女儿都送去了。何止是他?城里当官的据说都去了,啧啧,为了升官发财,真是脸都不要了!」
几人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全然未觉身后已多了一道身影。
叶君眼中寒光一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城中昨夜竟举办了一场「无遮大会」,蒙古官员想必齐聚一堂,正好给他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迈步走进酒馆。
小二连忙迎上,堆笑道:「客官,要用酒吗?小店有上好的女儿红,去年的冬酿酒也不错。若是喜欢北方风味的烧酒,也是有的。」
「酒先备着,不急。」叶君掏出二两银子塞过去,「你先到一旁候着,待我叫你。」
说完,他反手将店门关上。
「客官,我们开门做生意,您这是……」小二急了。
那几个衙役也被突然变暗的光线惊动,一人刚擡起头,一只大手已按在他头顶,帮他把头转了回去。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衙役一声未吭便瘫软在地。
「杀人了!」小二失声惊呼。
叶君手腕一翻,夺过另一名衙役的腰刀,刀光闪出,一颗头颅冲天而起。他挽了个刀花,用刀尖指向小二,轻轻摇头。
小二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叶君这才看向剩下的两人,语气平静得可怕:「鞑子住在哪?」
突如其来的杀戮让两人醉意全消,其中一人哆哆嗦嗦道:「蒙古大……鞑子住在城北,那里有一片帐篷,都是他们的住处,家眷也在那儿。」
「不错。」叶君目光转向另一人,「看来,你没用了。」
那人面无人色,见叶君步步逼近,急忙嘶声道:「英雄饶命!他说的不全!鞑子住在城北不假,但军营也在那儿!那些鞑子怕死得很,每天都有大半兵力留守护卫。您若贸然前去,必被围攻!我、我认识军营守卫,可以给您带路!」
叶君点头,刀光再闪,将先前开口那人劈成两截,鲜血溅了幸存者满脸。
「若有异心,这就是你的下场。」
那衙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叶君一把提起他,对缩在墙角的小二道:「今日别开门。」他自然不会为难这些普通百姓——等义军攻城,刀剑无眼,平白送了性命可不值当。
小二哪敢不从?店里死了三个官差,他恨不能插翅飞走,哪还顾得上东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