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一手携着张无忌,一手提着被封住穴道的赵敏,身形如大鹏展翅,在山林间几个起落,便已掠上数十丈的高坡。
他并未走寻常山路,而是依仗绝顶轻功,于峭壁怪石间借力纵跃,速度极快。
沿途之上,已可见激烈搏杀的痕迹。
嶙峋的山石间、稀疏的草木旁,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不少尸体。其中一些穿着各色门派服饰,但更多的,则是身着青、黄、赤、白、黑五色衣衫,胸前或袖口绣有明教独有的火焰徽记——正是五行旗的弟子。
五行旗,堪称这个时代的特种作战部队,精擅利用金、木、水、火、土五行特性行军布阵,攻坚拔寨,在战场上是令元军闻风丧胆的存在。
然而,在此等狭路相逢、更侧重个人武勇的江湖械斗中,面对五大派精心挑选出的精英弟子,尤其是在这种奇山峻岭之间,他们单打独斗的短板便暴露出来,伤亡惨重。
叶君心中明了,若五行旗能与天鹰教、杨逍麾下的天地风雷四门协同作战,再由韦一笑、五散人等明教高手从中策应,牵制五大派那些高手,方能发挥出最大战力。
可惜,如今光明顶上山头林立,教主之位空悬,各自为战。五行旗几位旗主又岂会真的不顾家底、死战到底?必然存了保存实力,以待新教主确立后争夺话语权的心思。他们肯定担心若是让本就与五行旗有恩怨的白眉鹰王殷天正坐上教主之位,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日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
就在叶君身影消失于上方山道后不久,下方一片看似寻常的、覆盖着苔藓的岩石忽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身着与山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土黄色劲装的汉子,如同地鼠般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他警惕地四下张望,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面土黄色的小旗,对着侧后方山林方向有规律地挥动了数下。
不过片刻功夫,几道身影便如猎豹般从不同方向疾奔而至,落在此人身边。来人衣着颜色各异,正是五行旗的另外四位旗主——锐金旗庄铮、巨木旗闻苍松、洪水旗唐洋、烈火旗辛然。
「颜旗使,刚刚有一个人……不对,是三个人从我们头顶过去了!」那厚土旗的探子急忙禀报。
厚土旗旗主颜垣眉头紧锁:「到底是几个?可看清是哪路人马?」
「是一个年轻男子,手里还带着两个半大孩子!」探子语气肯定,「衣着没有明显门派标识,但轻功极高,提着两个人在这山壁上纵跃也如履平地!」
身旁身着绿袍的巨木旗旗主闻苍松疑惑道:「老颜,五大派的人马,不是按约定,大部分都已放过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路?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颜垣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算计:「我等在此阻敌多时,已杀伤对方上百,自家兄弟也折损过百。就算平摊到各旗头上的『功劳』也差不多够了,谁还能说我们不出力?难不成,真要我们把老底都拼光在这山道上?」
「话虽如此,但总坛有难,我们……」洪水旗旗主唐洋面露迟疑。
「没有但是!」颜垣打断他,声音压低,「若是总坛已有教主,教主一声令下,我等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那是我们的本分!可现在呢?群龙无首!我们拼死拼活,最后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依我看,不如再等等,等光明顶上打得两败俱伤,我等再突然杀出,给五大派来个前后夹击,方能建奇功,显我五行旗之威!」
几人正商议间,又听得破风声响起。擡眼望去,只见三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沿山道飞掠而来。
五行旗主心中越发惊疑。大战已持续一段时间,该上山的明教高层和五大派高手,按理早已抵达。这后面来的,又是何方神圣?
「五行旗的人?!」
来人一眼便看到了他们手中的令旗与身上鲜明的五色服饰,当即停步,厉声喝问,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五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已久,战况激烈,你们五行旗为何还滞留在此,不去总坛支持?!」
颜垣见对方是个面容毁损、未曾谋面的头陀,心中不悦,冷哼道:「哪里来的头陀,也配过问我明教内部事务?」
「颜垣旗使,莫非连我们夫妇二人,你也认不得了?」
这时,落后些许的胡青牛与王难姑也已赶到。
胡青牛急忙上前,指着那头陀道:「这位,乃是光明右使,范瑶范右使!」
「范右使?!」
五行旗五位旗主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眼前这面容狰狞、气质阴郁的头陀,怎会是当年那位丰神如玉、俊朗潇洒的光明右使?
巨木旗旗主闻苍松迟疑道:「胡先生,此人……当真是范右使?」
王难姑柳眉一竖:「我们夫妇行走江湖,何曾打过诳语?」
有「蝶谷医仙」胡青牛与「毒仙」王难姑作保,五行旗主不得不信。毕竟,教中兄弟多年来受伤中毒,多仰赖胡青牛救治,他的信誉无人怀疑。
闻苍松连忙带头躬身行礼:「原来是范右使当面!属下等眼拙,未能识得尊颜,还望右使恕罪!」五行旗乃教主直属力量,光明左右使堪称教主的左膀右臂,从职权上讲,五行旗确也归属范遥节制。
范遥此刻却没心思计较这些虚礼,冷哼一声,语气急促:「废话少说!教主已先行一步上山,尔等还在此磨蹭什么?速速率部前往总坛听令!」
「教主?!」
「哪来的教主?!」
五行旗主再次愣住,满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