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千里追杀汝阳王,借力打力收分坛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块千斤闸石从城门上方轰然坠落,携着万钧之势,狼狠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瞬间将后续的元军彻底隔绝在外。城内外元军,被这冰冷的巨石无情地斩为两段。
「中计了!全军止步!后退!速退!」汝阳王瞳孔骤缩,心沉到了谷底,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厉声高呼,声音因惊怒而微微颤抖。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城头之上,一面赤色为底、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日月大旗倏然升起,在塞外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声明着审判的降临。明教烈焰旗!
「放箭!」周颠那粗豪亢奋的吼声,如同惊雷般从城垛后炸响。
霎时间,瓮城三面高墙之上,箭矢如密集的飞蝗,又似倾盆暴雨,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泼洒而下。瓮城之内,元军人马拥挤,避无可避,顿时成了活靶子。利刃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嚎、战马绝望的悲嘶、以及兵器格挡箭矢发出的零星碰撞声————瞬间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死亡乐章。
「护驾!护驾!结阵!保护王爷!」亲兵队长目眦欲裂,嘶吼着用身体挡在汝阳王身前,手中圆盾舞得密不透风,然而箭雨太过密集,顷刻间他身中数箭,血染战袍,却仍如磐石般屹立不倒,用最后的生命捍卫主帅。
一场短暂却极其惨烈的血战过后,依靠亲卫用血肉之躯堆砌的屏障,汝阳王终于带着一小股精锐,在城门闸石落下前侥幸冲出了这片屠宰场,头也不回地向东溃逃。
周颠站在城头,望着远方那道逐渐消散的烟尘,气得连连跺脚,城墙砖石都被他踩得咚咚作响:「可惜!可惜了啊!刚才就该耐住性子,等那老贼和他所有兵马全都进了这瓮城再动手!现在倒好,煮熟的鸭子又他娘的飞了一只大腿!」
一旁的彭和尚伸手按住他激动的肩膀,目光沉静如水,缓声道:「教主的深意,岂是你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够尽数参透的?稍安勿躁。」
「那现在为何不追?」周颠瞪着眼,满脸不解,「趁他病,要他命!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彭和尚遥指东方,胸有成竹:「教主早有安排。已传令沿途各处分坛,于所有交通要道设防,对汝阳王残部,只追堵,不硬打。」
见周颠仍是一头雾水,他耐着性子压低声音解释道:「周颠兄弟,你想想,此次光明顶大会,天下二十八处分坛,只到了十四家。剩下那十四家,隔岸观火,装聋作哑,心思难测。正好,借汝阳王这把虽然卷刃却仍能伤人的刀」,去逼他们表态。要么为我明教杀敌,要么被元军这把败兵之刀反噬。」
周颠愣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抚掌大笑,声震城楼:「妙啊!妙极了!让那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自己去和元军拼个你死我活!无论谁胜谁负,教主都可名正言顺地出兵接管他们的地盘!哈哈,此计大妙!」
果然,汝阳王一路向东亡命奔窜,惶惶如丧家之犬。然而,每至一处岔路□、险要地,必有明教人马如幽灵般出现,进行小规模的阻击。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明教似乎总能未下先知,每每在他打算转向,逃往附近尚有朝廷驻军的州府时,前方必有伏兵拦路,旌旗招展,杀声震天,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改变路线,被无形的手驱赶着,一步步深入中原腹地。
「邪门!当真邪门!这明教妖人,莫非真有鬼神相助,能窥测天机不成?」汝阳王百思不得其解,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挥之不去。
他自然不知,这正是叶君修炼「前」字秘的效果。虽不能洞悉时空,但用于短时军事推演,预判一支败军的动向,已是绰绰有余。每次心血来潮般的推演后,叶君便会派出小股精锐,提前设伏。这些明教弟子并不与元军硬拼,只是虚张声势,摇旗呐喊,射出零星空箭,制造出大军埋伏的假象。
而在汝阳王这位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败军之将眼中,明教的身影已是无处不在,仿佛一张弥天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拢,要将他们彻底绞杀。
这一日,残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入了河南地界。
河南分坛主扬子津得报后,在自己奢华的大厅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手中一对铁胆转得又快又急,显示着内心的焦躁。当初彭和尚传书邀他共赴光明顶盛会时,他借口边境不稳、蒙古小股部队时常骚扰而推辞不去,只想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谁知祸从天降,汝阳王这条溃败的「恶龙」竟一头撞进了他的地界。
「坛主,总坛急令!」亲信快步闯入,呈上一封封着火漆的书信,语气急促,「教主严令,命我等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阻击汝阳王残部,不得有误!」
扬子津一把夺过信纸,飞快扫过,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汝阳王虽败,麾下亲卫仍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若是硬拼,自己这点家底恐怕要损失惨重,届时在这乱世还如何立足?可若是抗命不遵,那位新任教主叶君,年纪虽轻,手段却堪称雷霆万钧————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身旁一位心腹幕僚凑近低语:「坛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我们做个样子,稍加阻击,然后不慎」让他们突围,把祸水引到南阳王老六的地盘上去?」
扬子津眼睛一亮,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好!此计甚妙!就这般办!既应付了总坛,又保全了实力,让王老六那厮也尝尝滋味!」
他当即点起五千兵马,在汝阳王必经之路的一处隘口稍作阻击,弓弩齐发,喊杀震天,做足了姿态。待元军被激怒,摆出拼死一战的架势时,他又故意让开一个缺口。汝阳王此刻只求脱身,见状毫不犹豫,立刻率军从缺口冲出,改道向南阳方向狂奔而去。扬子津则立刻「收复失地」,凯旋回营,并向总坛报捷,称「力战阻敌,毙敌无数,然敌酋悍勇,终被其走脱」。
消息传至南阳,分坛主王老六先是惊愕,随即破口大骂,声震屋瓦:「扬子津!我入你娘!好生奸诈无耻之徒!自己想保存实力,却把瘟神往老子这里送!
传令!各部依计行事,稍作接触,就把汝阳王这祸水给我引到襄阳方向去!让刘九指头疼去!」
当这两地的战报和密探情报陆续传回光明顶时,周颠气得须发皆张,一掌拍在案几上,上好的梨花木桌面顿时裂开数道纹路:「这两个阳奉阴违的狗东西!
竟敢如此糊弄教主!当诛!当诛九族!」
彭和尚将整理好的战报恭敬呈给叶君,面色凝重:「教主,果然一切皆在您预料之中。河南扬子津、南阳王老六,乃至后续几家,皆各怀鬼胎,不肯出力,只想将麻烦推给别人。」
叶君负手立于巨大的山河地势图前,目光冰冷地扫过河南、南阳、襄阳等地,嘴角泛起一丝凛冽的弧度,如同寒刃反光:「本教主给过他们机会了。既然他们自己不要,那就休怪本教主秉公执法,清理门户。」
他倏然转身,袍袖无风自动,一股肃杀之气弥漫整个大殿:「传令!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即刻整军,集结东进!沿途若遇分坛抗命不遵、阳奉阴违者,无论坛主是谁,背景如何,一律按教规处置,夺其权,收其兵,顽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殿下众将齐声应诺,声浪如潮,带着铁血之气。
叶君亲率大军东进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沿途各方。扬子津此刻正在府中饮酒压惊,闻讯后,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夜光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琼浆玉液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