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事关重大,确实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准备明日先进宫,打探一下皇帝的胃口再说。
次日清晨,顾明理换上官服,按制进宫值差汇报水患事宜。
好巧不巧,路过太医院廊下时,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薛仁。
「哎呦!薛太医!」
顾明理眼睛一亮,快步赶上前长揖一礼。
他早就听说,薛太医这阵子在破瓦巷给他妹妹撑场子,帮了天大的忙。
他这做哥哥的还没当面谢过人家。
这会儿见着了,自然要赶紧上前客套。
「薛太医这会儿忙着呢?」
薛仁刚从御书房请完平安脉出来,正拿着帕子擦着额头的虚汗,一脸的无奈与疲惫。
听到有人叫他,擡头一看。
「哎,原来是顾编修啊。可是又回来向陛下汇报江州治水的情况了?」
「正是。」
顾明理笑着拱了拱手。
「在下正准备去御书房见驾。这不正巧跟您撞见了。」
薛仁闻言,动作一顿,立刻压低了声音,摇头叹气地提点道:
「顾大人,今日去见陛下,说话可千万得谨慎些,报喜不报忧为妙。」
「哦?此话怎讲?」
「这几日暑气蒸人,闷热得紧,陛下心情烦躁得很。」
「连着好几日都茶饭不思了。」
薛老太医压着嗓音,谨慎提醒。
「御膳房换着花样呈上去的珍馐美味,几乎顿顿都是原样退回。」
「别说是御膳房了,就连齐王殿下昨儿个亲自送去的冰酪,陛下也只勉强动了两小口便嫌腻了。」
顾明理皱了皱眉,心道不妙。
「陛下这是……肠胃不和,胃口不佳?」
薛仁撚着发白的胡须,眯起眼睛,老神在在地小声嘀咕:
「依老夫看呐,并非肠胃之疾。」
「许是陛下最近太过勤政了。天天伏在书案前,奏折从早批到晚,连动一动的功夫都没有。」
「这人呐,久坐生郁,困得久了自然气血不畅。」
「身体没有气血消耗。什么山珍海味摆在面前,那也是味同嚼蜡,提不起半分兴致。」
「老夫刚才劝陛下暂放政务,去御花园走动散散心。」
「谁知道陛下听没听进去。」
顾明理心头一动,精准地抓到了这段话里的内核要点,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