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崇岳盯着地上抖如筛糠的孙子,快速分析着局势。
「皇上在破庙被你辱骂,却没当场杀你,甚至连治罪的圣旨都没下,这说明什么?」
众人凝眉思忖。
说明什么?
说明准备对他们裴家秋后算帐?
裴崇岳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说明陛下顾念着当时身边那个男宠!」
「许是皇上怕见血,吓到了那狐媚子!」
「对了,你刚刚说,跟在皇上身边那个狐媚子……是谁来着?」
裴玉泪流满面地擡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右相顾家的公子!如今的黄门郎中,顾明理!」
「顾明理?」
裴崇岳眯起眼睛,用力撚了撚下巴上的山羊胡,眼中精光闪烁。
「最近周家那边传出风声。说陛下大动干戈整顿工部,全是因为顾明理挑唆。」
众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堂内安静了片刻。
裴崇岳手指敲击紫檀扶手。
「周家跟顾家,我们得选一边站了。」
须臾,裴崇岳猛地一拍扶手,做出了决断。
「玉儿啊。」
「在!祖父您说!」
「咱们裴家要想度过此等灭门之劫,恐怕必须得抱上顾明理大腿才行!」
裴崇岳浑浊的眼底,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光芒。
「来人!开库房!备厚礼!」
当夜,裴府库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十几个管事拿着帐本进进出出。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小厮们满头大汗地清点了一整宿礼品。
京郊的田庄地契、拳头大的东海夜明珠、明晃晃能闪瞎人眼的足色银锭、前朝名家的古籍字画、还有上百匹寸金寸银的蜀锦绸缎……
足足装满了十口需要两人合抱的千年樟木箱子!
裴崇岳拄着拐杖亲自过目查验。
临了咬咬牙,又从马厩里牵出了两匹重金买来,准备进贡的西域汗血宝马,一并拴在了礼车上。
「今晚半夜就秘密送去顾府后院,明早天一亮,直接送进顾府!」
裴崇岳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告诉顾德白,这是咱们裴家孝敬的!一片赤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