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
书房里的灯点了三盏。
崔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那串紫檀佛珠。
门被推开。
六个人被擡了进来。
浑身是伤,衣衫上全是血,脸肿得变了形。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右手没了。
每个人的右臂末端都缠着厚厚的布条。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下滴。
为首那刺客被架到崔鸣面前。
双腿发软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嘴里含混不清地哀嚎了一声。
「不讲武德……」
他讲述了今晚经历,和三波护卫势力。
最后得出结论,顾家早有准备,顾明理不是能轻易杀得了。
崔鸣闻着鼻尖那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极其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手里拨动的佛珠骤然停住。
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神色一寸一寸地阴沉下去,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冷哼一声。
「还真是小看了顾德白这条老狗。」
贵族门阀历来瞧不上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
哪怕你爬得再高,在门阀眼里也不过是泥腿子。
所以崔家这么多年来,压根从没把那个在朝堂上处事圆滑的右相放在眼里。
在崔鸣的评价中,顾德白就是个纯粹的贪官。
脑子里除了银子装不下别的。
那人不站队,不争权,不在朝堂上搅弄风云。
但今天若不是动了他一双儿女,根本不可能发现顾德白的手段。
这满地的断手,狠狠扇了崔鸣一个响亮的耳光。
能豢养顶尖高手的,岂会是个只知道搂钱的废物?
崔鸣捻着颌下的胡须,双眼眯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片刻后,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工部尚书赵培。
「让人查顾德白。」
「看看他这些年贪的银子去了哪里?他手底下到底养了多少人?」
赵培点头应命。
崔鸣靠回椅背,又对下座的周桥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