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卫周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尤其是大卫周,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大卫周身体一颤,猛地擡起头,迎上李世官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仰慕官哥之类。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李世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一种直觉告诉他,在这种人面前撒谎是最愚蠢的行为。
大卫周沉默了几秒钟,内心的挣扎如同狂风暴雨。
最终,复仇的火焰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眼神坚定的看向李世官,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官哥,我不敢骗你,我投靠你就是想借洪兴的力量找绅士胜报仇,家泉被他打成这样,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说完这番话后,大卫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低下头等待着李世官的审判。
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嘲笑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李世官看着坦诚到近乎赤裸的大卫周,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李世官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来,「我欣赏诚实的人,至少你敢作敢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那些满口忠义,肚子里全是算计的伪君子强。」
李世官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想跟我,光有报仇的念头还不够,洪兴可不是什么善堂,我更不是开救济站的,所以想让我收下你们,那得先要看看你们的成色。」
大卫周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急切地说道:「官哥!你说!只要能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大卫周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用你上刀山,也不用你下火海。」李世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明天,你们三个陪我去做两件事,如果能办到,你们三兄弟我就收下,可如果办不到,或者中途退缩,那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们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我能办到!官哥!我一定办到!」大卫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此刻别说两件事,就是二十件、二百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记住你说的话。」李世官深深地看了大卫周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细伟离开了医院。
……
回到金豪夜总会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细伟终于忍不住开口:「官哥,那个大卫周摆明了就是个炸药包,一点就着!他这种没脑子的莽夫,收下来迟早是个麻烦,会拖累你的!」
李世官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
接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玩味。
「细伟,你说得对,大卫周是个莽夫,做事冲动,不顾后果。」李世官缓缓说道,「但是莽夫有莽夫的用处,有时候一把不够锋利但足够疯狂的刀,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官哥,你的意思……」
「他恨绅士胜,这股恨意就是驱动他最好的燃料,只要我们握紧刀柄,控制好方向,这把刀就未必不能砍向我们想砍的人。」
李世官转过身,看着细伟,继续说道:「至于拖累……呵呵,要是连一个莽夫都驾驭不了,我还混什么江湖?去,给全兴社的胡须勇打个电话,约他明天上午十点,尖沙咀永嘉餐厅见面。」
细伟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对李世官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立刻点头应道:「明白,官哥!」
……
次日上午十点,尖沙咀永嘉餐厅。
这是一家老式的港式茶餐厅,装修朴素,烟火气十足。
这个时间段,早餐高峰已过,午餐未至,餐厅里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在餐厅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圆桌旁,全兴社的胡须勇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年约四十,一脸络腮胡确实茂密,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正旁若无人地享用着一碟肠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