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公司规定，即便只是开除我这个助理，也应该由主编签字吧？」
李文轩看着索森·道格尔，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眼前这个身材消瘦、眉毛上挑的印度裔移民，此刻脸上写满了刻薄和得意。
他是「RNS」冒顿市分部的突发事件记者，原主的顶头上司。
「RNS」的分公司人员架构他记得很清楚。
一个城市负责人，一位主编，每个栏目配副编辑，每个栏目配一到两个记者，每个记者配一个助理。
分公司负责人只管对接总部，相当于加盟商。
副编辑负责审核和指挥记者。而真正掌握人事大权的，是新闻采编主管，也就是分部主编。
索森想单方面开除他？进程上就不合规。
「索森·道格尔，斯科特·李，你们两个进来。」
大概是嫌他们在外面吵得太难看，影响其他人工作效率，主编助理很快推开门，把他们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大，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白人。
乔治·维克托，冒顿市分部的主编。
一进门，索森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乔治，快给他写辞退信吧，我真是受够这个该死的、笨手笨脚的黄皮猴子了！」
他指着李文轩，语气里全是怨气。
「他忘记带内存卡，害我不得不花三千美金从夜行者那里买照片！」
李文轩没等他继续甩锅，直接掏出手机，把聊天记录调出来。
都要被开除了，谁还在乎得罪人？
「主编，他就是个满嘴谎话的混蛋。」他把手机递过去，「车祸发生的时间是六月三十日下午三点十五分，地点距离公司只有五公里。」
「按照公司规定，突发事件记者应该在十分钟内到达现场，但他三点四十分才让我带摄像机出门，那时候伤者已经在三点三十分被救护车拉走了。」
他盯着索森，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就算我带了内存卡，他也根本拍不到照片。」
「你在乱说什么？！」
索森脸色一变，冲上来想抢手机。李文轩怎么可能让他抢到，连忙闪身躲避。
两人在办公室里你追我赶，乱成一团。
「够了！」
乔治·维克托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看了两人一眼，宣布处理方案：「索森·道格尔，取消奖金。斯科特·李，开除。」
「我......」索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乔治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李文轩一眼：「黄皮猴子！」
然后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李文轩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为什么？」
乔治·维克托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档，头也不擡。
他面容看起来慈祥，但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