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合同每一页都仔细拍下来发给索尔叔叔，并附上一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拜托了」，李文轩便立刻把合同还给了温蒂。
他确实想在温蒂身上发泄一下火气，但不是现在，更不能把她拖下水。
人家刚帮了忙，转头就因为自己受罚，这事儿他干不出来。
回到会议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索尔叔叔的回复来得比想像中还快。
「这合同写得真他妈恶心，每月业绩点不低于五千，完不成不仅可以不发当月工资，还有一堆罚款条款，变相让你们付费上班。」
「里面塞满了专业名词，连我这个干了几十年的律师都得找同行确认。制定这合同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律师、医疗这些行业都一样，术语堆成山，普通人稍微不留神就被坑得裤衩都不剩。」
李文轩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敲字：「能辞职吗？或者我直接不去公司？」
索尔秒回：「会被罚款的，孩子。」
「虽然这不合法，法院也不会支持这种条款，但问题在于时间，打官司耗得起吗？普通人一年半载什么都干不了，光是耗就能把你耗死。」
「『真相』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拿到罚款，它们要的只是用『罚款』和『维权的时间成本』这两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不敢辞职，乖乖干活。」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两条：要么熬过一个季度，业绩最后一名，被自动开除；要么碰违禁品，那是『真相』唯一会提前开除你的理由。」
李文轩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斯科特·李。」
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擡头一看，丹特·奥康纳站在会议室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面露得意的印度人。
索森·道格尔。
至于那个闹事的黑哥们儿，此刻正一脸沮丧地坐在角落里，看样子是认命了。
「主编，有什么事吗？」李文轩收起手机，面上不动声色。
「索森·道格尔说你从温蒂那里拿走了合同。」丹特语气平淡，「这不符合公司规定，一旦查实，罚款一千美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根据大总统针对『真相』颁布的『公示劳动标准法』，只要是公司提前宣布并报备的规则，员工和公司都有责任遵守。」
公示劳动标准法？
李文轩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困惑。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瞥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索森·道格尔，心里已经默默给对方判了死刑，今晚就回十三号别墅，让这狗东西彻底消失。
真他妈恶心。
面上却依旧镇定：「会不会是索森·道格尔看错了？我只是找温蒂借手纸而已。」
他在去前台之前就观察过，『真相』还没装监控。
出来时也没撞见索森，估计是这家伙上厕所时瞄见了，转头就来打小报告。
不过，既然丹特用的是询问语气，说明对方手里没证据。
「别狡辩了，黄......」索森·道格尔话到嘴边，瞥见一旁的丹特，硬生生把「黄皮猴子」咽了回去，「……小子，我亲眼看见的！」
李文轩没再辩解，而是直接转向丹特：「主编，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索森·道格尔是我在『RNS』时的上司，他是突发事件记者，我是他的助理。」
「他有很严重的种族歧视，特别喜欢针对黄种人，尤其是华国来的助理，在我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华国助理被他诬陷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