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良坐在对面,脸涨得通红。
他行医三十年,刚才检查了口腔、看了脸面、把了脉,洋洋洒洒地开了个清热泻火的方子。
结果人家从两米外的距离,一眼就看出了真正的病因。
自己连病人耳后的硬结都没摸到,这种差距大到让他无法反驳。
马国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嗡嗡的议论声了。
「听到了没,那个马大夫说是牙龈发炎,林大夫说是肿物。」
「肿物是什么意思?」
「就是长了个东西呗,还让去做穿刺活检,该不会是那个吧……」
「嘶,那可是大事啊!」
「还好林大夫在这儿,不然这人就被当成牙龈发炎治了。」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传进马国良的耳朵里,每一句都扎心。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审视的。
马国良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发白。
中年男人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直接站起来走到了林长生面前。
「林大夫,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长生的语气很平和。
「别紧张,硬结不一定是坏的,但必须去做检查才能确定。」
「去县医院挂耳鼻喉科或者口腔颌面外科。」
「跟大夫说左耳后乳突前下方有一个硬结,让他们做穿刺活检。」
「这个检查不复杂,半天就能出结果。」
「等结果出来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理。」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眼圈有些红。
「谢谢林大夫,谢谢您!」
「要不是您提醒,我还真就被当成牙龈发炎治了。」
林长生摆了摆手。
「别谢我,赶紧去查才是正事。」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一路上不停地摸自己的耳后。
这个插曲让义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往林长生这边挪了。
本来排在马国良那边的几个人,犹豫了一下,也悄悄换到了林长生的队伍后面。
马国良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壶醋。
他坐在诊桌后面,面前的患者一下子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