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堂开业第三天。
清晨刚过八点,候诊区里已经坐满了人。
新制的樟木药柜排列得整整齐齐,抽屉上的标签又重新换过一遍,字比之前大了不少。
煎药室里,两个素砂锅正冒着淡淡热气,药香顺着半开的窗户飘出来。
和院子里晒过太阳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林长生仍旧穿着那身洗得微微发白的唐装。
保温杯放在诊桌右手边,杯盖掀开,里面几粒枸杞浮在水面上。
韩笑坐在旁边整理昨日的复诊记录,吴谦和陆易则在外面分流病人。
开业之后,长生堂的门诊比原先更忙。
可忙归忙,规矩一点没乱。
谁先挂号,谁先看病。
危重病人优先。
老人、孕妇和行动不便者,由赵广平安排座位。
无论是从县城来的干部,还是背着菜篓赶来的农户。
进了长生堂,都得老老实实排队。
……
上午第七个病人,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
她常年睡不好,一到凌晨三四点就醒,醒了以后胸口发闷,白天又困得睁不开眼。
韩笑先搭了脉,判断是心脾两虚,兼有肝气郁结。
林长生没有立刻评价,只问:
「为什么不是单纯心脾两虚?」
韩笑想了想。
「她脉细,但左关略弦。」
「而且她说每次和儿媳妇吵过架以后,晚上会更难睡。」
「所以肝郁是诱因。」
林长生点头。
「还有呢?」
韩笑又仔细看了一眼病人的舌象。
「舌边微红,舌中偏淡。」
「肝郁化热不重,但脾血不足比较明显。」
林长生这才收回目光。
「方子你开。」
韩笑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
这是林长生第一次,在长生堂正式让她独立开一张完整的内服方。
她不敢大意,斟酌着写下药味和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