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秦老仍睁着眼。
那张枯蜡般的脸上还没有多少血色,可眼睛里已经有了一点活人的光。
更让秦正邦心口剧震的是,父亲的嘴角竟真的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秦正邦站在床边,嘴唇颤了颤。
「爸……」
秦老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楚。
「哭什么……」
秦正邦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当场红了眼眶。
他双手撑在床边,低下头,像是怕别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没哭。」
秦老眼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你从小……撒谎就藏不住。」
秦正邦的眼泪终于压不住。
他握住秦老的手。
那只手仍旧冷,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冷得像一块石头。
指尖有一点点回暖。
很微弱。
但那是活气。
秦正邦低着头,许久没说出话。
他想问父亲疼不疼,想问父亲还有哪里难受,想说自己来晚了,也想说秦家差点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可话到嘴边,全都堵住。
秦老看着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正邦……」
秦正邦立刻低头。
「爸,我在。」
秦老喘了口气。
「别吵……让林大夫歇着。」
秦正邦眼泪一下又涌了上来。
父亲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提醒他们不要打扰林长生。
病房外,秦昊天已经被推到了门口。
他没有进去。
也不敢进去。
他只是隔着门缝,看见了病床上的秦老。
看见老人睁开眼,看见秦正邦红着眼站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