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年轻母亲抱着阿螺离开。
林长生没有让她把孩子带回寨子深处。
他让她先留在寨口旁的一间空棚里,避开风,少量喂水,不能乱动孩子。
那女人连连点头。
她看向林长生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近乎抓住救命绳的敬畏。
「医生,我要怎么谢你?」
林长生收好针盒。
「把他看住,别再喂乱七八糟的药。」
女人脸色一白。
她当然知道乱七八糟的药指什么。
查乌的神药,她也喂过。
喂完孩子只是短暂不哭,肚子却越来越大。
女人低下头。
「我不敢了。」
林长生没再说。
他坐回石头旁,重新端起保温杯。
茶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又放下。
小周看见,忍不住低声问。
「林老,我给您换热水?」
林长生点头。
「这口茶,苦过头了。」
老李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地方什么都苦。」
沈兆宁望着那间空棚,神色沉沉。
「天亮后,消息会传出去。」
林长生看着寨子深处。
「已经传出去了。」
沈兆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一根木柱后,有个孩子正躲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
显然昨夜的动静,不可能完全瞒住。
而一旦有人看见阿螺排出虫体,勐拉寨这块石头,就会裂开第一道缝。
果然,天刚亮,寨子里就开始骚动。
先是几个女人远远看向空棚。
接着有老人低声问昨夜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