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你是老大,你怎么说?」祁玄转头看向沙发上看书的幽猎。
这只心机狼从翎狩进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着他的军务演示文稿,仿佛那只走地鸡的存在跟他毫无关系。
「棠棠喜欢,我就没意见。」幽猎翻过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擡。
「又是这句!」祁玄一听到这句话就火冒三丈。上次寒州进门的时候幽猎说这句,景曜进门的时候幽猎也说这句,现在翎狩还没进门他又说这句。
「小狼崽,多一只雄兽进门,小棠的宠爱就要分一份出去!你就不怕你的那份越来越少?」
「我知道啊。」幽猎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稳。他当然知道多一只雄兽就多一个人分走野棠的时间和注意力,但那又怎样。
野棠说过他是她的第一兽夫,她答应过他,他不喜欢的雄兽她不会娶。他有这份偏爱就够了。
「那你还不拦着?」祁玄急了。
「我要是拦着,你们一个都进不了门。」幽猎放下书,终于擡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语气平淡。
当初赤珩进门的时候野棠问他同不同意,祁玄进门的时候野棠也问他同不同意,寒州、景曜、沧溟,每一个都是他点了头才能进门的。
他要是真的拦,这些毛茸茸全得排队到明年。祁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只心机狼说得没错,人家是正宫第一兽夫,有野棠亲口给的否决权。他现在能趴在这里跟赤珩吵架,全是因为幽猎当初没拦着。
「我能暴揍你一顿吗?」祁玄咬牙切齿。
「棠棠。」幽猎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错了,我错了,幽猎哥,是老四唐突了!」祁玄立刻变脸,双手合十,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圆毛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祁玄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霜白色的长发被他甩得猎猎作响。这只心机狼仗着自己是第一兽夫,手握野棠给的否决权,把他们这群后来者拿捏得死死的。
偏偏他还不能揍他,这头心机狼往野棠身边一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活了五百多年,头一次被人拿捏成这样,简直是龙生耻辱。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幽猎已经被他凌迟了。
「小猫崽!你看看你带的兵!什么玩意儿!」祁玄无处发泄怒火,转头训斥起了趴在沙发上舔毛的景曜。幽猎是第三军团的少将,景曜是第三军团的元帅,下属腹黑成这样,他这个当长官的难辞其咎。
「战神大人,这是家里,幽猎是大哥。」景曜擡起琥珀色的眼睛,用爪子擦了擦脸。在北境的时候幽猎是他手下的兵,他还能用元帅的身份压他。
但在西郊庄园,幽猎是老大,他是老六,中间差了好几个级别。祁玄深吸一口气,发现骂景曜也解不了气。
这群圆毛一个比一个腹黑,连这只看起来最憨厚的小白虎都知道端水。
「小胖鱼,你平时的霸道劲呢?!这会儿怎么焉巴了?」祁玄把矛头转向靠在沙发上看书的沧溟。
这条死胖鱼平时多霸道,连景曜都被他从窗户扔出去过两次,怎么今天幽猎几句话就把他镇住了。
「无聊。」沧溟翻过一页书,修长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他不是怕幽猎,他是怕野棠不高兴。
幽猎是野棠亲自认定的第一兽夫,他要是跟幽猎对着干,野棠会难过。
「小胖鱼!都是鳞片,能不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祁玄恨铁不成钢。沧溟是鳞片,他也是鳞片,家里现在四只带毛的,鳞片的阵营越来越弱。
「我听妻主的。」沧溟连眼皮都没擡。祁玄捂住胸口,感觉自己被这群佛系雄兽气得龙角都快歪了。
「小红毛。」祁玄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沧溟身上收回来。家里这群雄兽一个比一个靠不住,幽猎有恃无恐,沧溟佛系躺平,景曜端水大师,寒州在闭关,能跟他并肩作战的只剩这只莽夫鸟了。
「老壁虎。」赤珩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郑重的光芒。他当然知道翎狩这只走地鸡在偷学他们的进门口诀,而且学得有模有样,态度变好了,不叫小豆芽了,还主动下地干活。
再这样下去,野棠迟早会心软。家里现在只有他一只鸟,要是翎狩也进来了,他的唯一性就彻底没了。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看来堵门这个重大任务,只能靠我们两个了。」祁玄伸出手,冰蓝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熊熊斗志。翎狩想进门,先过了他和赤珩这一关再说。
赤珩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一龙一鸟在客厅里达成了前所未有的战略同盟,目标是共同抵御外来飞禽的入侵。
景曜趴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莽夫歃血为盟的架势,默默把脸埋进爪子里。这两位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演。
祁玄和赤珩说干就干。两人搬了把椅子并排坐在院子门口,一个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一个展开翅膀挡着大门,活像两尊门神。翎狩干完活拎着空肥料筐从田里走出来,看到这阵仗脚步顿了一下。
「走地鸡,活干完了就赶紧走,别赖在这里。」赤珩率先发难,翅膀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