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家主考虑得如何?」白鹮兽人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他很有耐心,毕竟野柔云现在别无选择,凌篁已经把野家逼到了绝路,野百合被一群破落贵族围追堵截,野蔷薇因为蹲过半天大牢名声尽毁。
放眼整个帝国,敢跟暗影商会叫板的势力屈指可数,而月林殿下恰好是其中之一。白鹮兽人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份文档放在桌上。
「这是我家主人给野家主的诚意——野百合小姐与月羽白鹮一族嫡系的婚书,以及聘礼清单。事成之后,野家不仅能拿回被凌篁夺走的一切,还能在朝堂上获得一席之地。」
「我需要做什么。」野柔云没有去碰那份文档,只是擡起眼看着那只白鹮。
「很简单。据可靠消息,野棠最近要出门,途中需要经过南疆的鬼哭沼泽。野家主只需要给森蚺族的故交递个消息,让他们在那里设伏即可。剩下的,我家主人会安排。」
白鹮兽人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野柔云,微微一笑。「对了,野家主,我家主人让我转告您——『死人是没有机会翻身的』。」
野柔云靠在椅背上,闭了好一会儿眼睛。她知道月林是在拿野家当棋子,事成之后野棠会被除掉,野家的把柄也会落在月林手里,永远受制于人。
但凌篁已经把野家逼到了悬崖边上,这笔交易她不得不做。博兰站在窗边,竖瞳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他早在当年就说过,应该斩草除根。现在虽然晚了十几年,但也不算太迟。
博兰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婚书翻看了几页,竖瞳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月羽白鹮一族是神兽血脉,家世清白,嫡系出身,比那群被凌篁派来的破落贵族强了不止一星半点。野百合若是能嫁进去,野家在贵族圈里就还有翻身的资本。
「家主,我去安排。鬼哭沼泽那边我熟,森蚺族有几个老朋友正好在那附近。这件事交给我,您不用担心。」他把婚书放回桌上,粗糙的手指轻轻按了按野柔云的肩膀。
「等等,把百合叫进来。这件事得让她知道,但不能让她插手。她刚突破S+级,不能因为这种事分心。」野柔云揉了揉眉心。
博兰应了一声,推门出去。片刻后,野百合推开书房的门探进半个脑袋。
她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几句,但听得不太真切,只知道自己不用娶那些丑蜥蜴了,月羽白鹮的人是真的来提亲的。
「母亲,那个白鹮族的人说要娶我,是真的吗?」
「嗯。是月羽白鹮一族嫡系,比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不过婚期要等一段时间,为母需要替你准备嫁妆。」
野柔云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野百合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连声说谢谢母亲。
博兰站在门口看着这对母女,他知道这场赌局的代价是什么。野家已经把所有筹码都压上了,输不起,只能赢。
佘青蜷在野家临时庄园的墙缝里,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刚才把博兰送走那只白鹮兽人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连书房里隐约传出的「鬼哭沼泽」「设伏」几个字都没漏掉。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双面间谍,但听到这几个字之后,后背的鳞片都竖起来了。
野柔云这是要动野棠?他连滚带爬地从墙缝里钻出来,掏出光脑给野棠发了条消息,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外出小心。」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野柔云跟白鹮做了交易,鬼哭沼泽有埋伏。」佘青把消息发完,把光脑往怀里一揣,重新缩回墙缝里。
「尊主,保媒失败了。」暗夜站在凌篁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汇报。
他派去野家的那几个破落贵族一个接一个地被拒绝了,最后一个回来的蜥蜴族兽人还被野百合拿花瓶砸了脑袋。
「怎么失败的?」凌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心情显然还不错。他本来也没指望那几个歪瓜裂枣真能娶到野百合,就是想恶心恶心野柔云。
「月羽白鹮一族的人也去了野家,给野百合提亲。而且是嫡系子弟,聘礼丰厚,比我们派去的人条件好太多。」
暗夜把那份白鹮族婚书的复印件放在桌上。凌篁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表情从轻松变成了凝重。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路过哪里?」野棠看着佘青发来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去人族领地,更不知道具体路线会经过什么地方。那只老赖皮蛇怎么比她还清楚。
「怎么了妻主?」景曜从沙发上探过头来。
「那条老赖皮蛇跟我说,博兰和野柔云要在鬼哭沼泽对我下手。」野棠把光脑屏幕转向景曜。
她还没出发,伏击地点就已经被人安排好了,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提前看了她的行程表一样。问题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行程表在哪,谁替她安排的。
「暗影商会有叛徒。」寒州仅用三秒就得出结论,金色的眼睛从军务演示文稿上擡起来。凌篁虽然不靠谱,但他不会害野棠。
野柔云和博兰能动用森蚺族在鬼哭沼泽设伏,一定是提前知道了野棠的行程。而知道行程的人除了西郊庄园里的几只雄兽,就只有凌篁和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