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的陪嫁。」翎岚从库房里搬出一大摞地契和资产证明，整整齐齐地码在翎狩面前。
帝都内核区商业街一条，西郊好几座灵矿山，皇宫旁边好几处内核庄园，还有好几箱珠宝和古玩字画，每一件都是天翎隼族历代攒下来的家底。
她以前一直觉得翎狩大概要打一辈子光棍，嫁妆准备是准备了，但没想到真有能用上的一天。
「儿子，你可别被退货了啊。你要是被退货了，天翎隼族的脸可就丢尽了。」翎岚拍了拍那摞地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我不会，母亲，你对我有点信心行吗？」翎狩接过那摞沉甸甸的陪嫁文书，银灰色的鹰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在人族领地表现那么好，太奶奶亲自给他考察期，野棠亲口答应让他留在庄园，连祁玄都给他带岩羊了。
「族长，少族长，三殿下又来了。」侍卫匆匆进来通报，脸色比上次洛菲带着参议院老头来堵门时还要无奈。
这位三殿下最近往天翎隼族跑得比回自己寝宫还勤，每次来都带一大堆礼物，被拒绝了也不恼，下次照来不误，堪称帝国追夫第一人。
「知道了。」翎岚放下手里的军务文档，打开光脑直接拨通了翎楼的通信。「翎楼殿下，你回天翎隼族一趟，把你女儿带走。」
「她又去了？」光脑那头传来翎楼无奈的声音，「好的，我知道了，族长。」翎楼挂断通信，立马从皇宫直飞隼族。
「母亲，我去跟她说清楚。」翎狩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他要自己去拒绝洛菲，光明正大，不留余地。
「去吧。」翎岚点了点头。以前遇到洛菲只会翻窗户逃跑，现在敢正面拒绝了，她很欣慰。翎狩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洛菲正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精心包扎的鲜花，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擡着礼盒的侍从。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长裙，妆容精致，看起来比前几次更加郑重。
「翎狩，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讨厌我，你只是不好意思对不对？」
洛菲看到翎狩走出来，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把花束捏变形。她就知道，只要她坚持得够久，翎狩一定会被她感动。
「三殿下，我已有妻主，请你不要再来了。」翎狩站在院门口，语气平静而郑重。
「是野棠吗？」洛菲抱着那束摔散了的花，站在天翎隼族院门口的石阶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
她早就该猜到的，那次在拍卖会上翎狩看野棠的眼神就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后来在试验田相亲大会上，那么多雌性围着他转，他连正眼都没给过谁，唯独提到野棠名字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翘尾巴。她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愿意承认。
「是。」翎狩站在院门内侧，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在零号监狱的时候就喜欢上野棠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只会用炸毛和顶嘴来表达好感的笨蛋，在拍卖会上嘴硬说本少主有的是钱，在西北防在线追着赤珩叫哥哥只为了讨一个追妻的秘诀。现在他还在考察期，只是她众多毛茸茸中的一只。但他心甘情愿。
「三殿下，你年纪不小了，身为皇室继承人，不要总是围着雄兽转。你有你自己的职责，有你自己该做的事。你的兽夫们需要你，你的父亲也需要你。别再把自己困在这些无意义的追逐里了。」翎狩站在院门口，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拒绝都更加坦诚。
「我在改了。」洛菲攥紧了手里那束摔散的花。
她这段时间确实在改，把后宫里不听话的兽夫全清了出去，开始跟着洛灵学种猫薄荷。虽然种死了好几株，但至少她在试着做点什么。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还以为翎狩会一直在那里等她改变。
「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洛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翎狩，又像是在问自己。
「一见钟情。」翎狩说完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步伐沉稳而从容。
洛菲看着那道银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以为自己只是来晚了，现在才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机会。不过没关系，她擦干眼泪，把那束摔散的花放在台阶上。
翎楼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洛菲一个人往回走，眼眶微红，但脊背挺得笔直。那束精心包扎的鲜花被留在了天翎隼族门口的台阶上，花瓣在晨风中轻轻颤动。几个擡着礼盒的侍从远远跟在后面，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阿父，对不起，让你操心了。」洛菲走到翎楼面前，声音沙哑但平静。
以前每一次被拒绝她都会闹，会哭，会跑去找参议院的长老给她出气，会把自己关在寝宫里不吃不喝好几天。
这次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了。翎狩说得对，她年纪不小了，身为皇室继承人，不应该整天围着雄兽转。
「你这是，告白失败了？」翎楼看着女儿这副难得安静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欣慰。
这次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气到炸毛的准备，甚至提前在光脑里存好了道歉草稿打算给翎岚发过去。没想到洛菲居然没有闹，还主动说了对不起。
「嗯。」洛菲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那点残余的水光逼了回去。翎狩说他对野棠是一见钟情，从来没有变过。
她以前觉得只要坚持得够久，总能打动一个人，现在才明白有些人的心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她等再久也等不到。「阿父，我们回去吧。这段时间让你丢脸了。」
她伸手挽住翎楼的胳膊，把脸轻轻靠在父亲肩头。上次翎楼在她面前差点跪下，说他的家底已经被她娶兽夫娶空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她在天翎隼族里留一丝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