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谢氏这几日本住在宫中陪太后,听到侯府下人传来的消息,忙不迭地赶回了府中。
这厢刚进了房中,便见室内的景象。
她那担忧了一路的儿正坐在床榻上垂着头,手还放在人家姑娘脸上,光天化日的,那动作要多轻浮有多轻浮。
听到开门的动静,沈珩之缓缓收了手,面色自然道:「母亲。」
谢氏脚步一顿,一路上她心急如焚。
听下人的描述,说沈珩之自清晨起就昏迷不醒,吓得她赶忙回来,马车跑得飞快,颠得她腰都疼了,结果此刻却看到她那位重病不醒的儿子正精神的很,还有闲情雅致摸人家丫鬟的脸。
谢氏都不禁替他觉得脸红,她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屋里沉寂的氛围。
戚央被这声音唤醒了,她先是注意到沈珩之已经醒了,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发觉屋里多出的几个人。
她整个人支棱一下坐起来,脸色有些窘迫,慌忙退开两步,低头行了个礼,「夫人。」
这算什么事,主人家都醒了,她这一个丫鬟竟然还睡得香着。
谢氏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径直越过她,像是刻意忽略了方才的事。
戚央松了口气,哪里还敢再提,低着头碎步退到一边。
相比之下,沈珩之倒是镇定得多,他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母亲,您怎么回来了?」
谢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戚央睡着了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可是清清楚楚。
仆役为谢氏搬来了短凳,谢氏坐下后,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心中还是松了口气,面上却没好气道:「还不是听说你病了,我早膳都没用完就急着赶回来了。」
病了一天,沈珩之脸色微微苍白,却宽慰道:「母亲一路赶回来,辛苦了,只是些小风寒,养两日就好了。」
「你既然病了,就好好歇着。」谢氏语重心长道,「我让厨房做了药膳,想你昏睡一天约莫也没吃进什么东西,等会送来,你趁热喝了。」
「儿子明白。」
顾及着沈珩之的身体,谢氏没有久留,又轻声嘱咐了几句,说完就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后,沈珩之擡起眼,看向戚央,他扯了扯嘴角,拍了拍自己床榻边的位置,柔声道:「过来。」
戚央看了看屋内被谢氏留下来照看世子的丫鬟,「世子,这不太好吧。」
沈珩之看她仿佛偷鸡摸狗一样的表情,瞬间笑了,「让你过来坐就坐。」
于是戚央拖着脚步走过去,坐下了。
她刚刚落座,额头上就粘贴去一个东西,戚央擡起眼,见沈珩之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或许是因为生病,他的掌心很温热,她疑惑地眨了眨眼,通过手臂的缝隙望着青年。
他唇色苍白,还带着几分病气,此刻却略微拧着眉心,试探着她的温度。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不等戚央细查那是什么,沈珩之已然收了手,像是安心地松了口气,「幸亏你还好好的。」
室内其他守着的丫鬟纷纷大气不敢出,悄悄擡起头撞见这一幕,面面相觑了一眼,皆是震惊。
戚央觉得脸色有些热,她抿了抿唇,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瓮声瓮气道:「……还是多亏了世子昨日的赏赐。」
沈珩之心下轻轻冷嗤,想起昨日在屋檐下看到的那一幕,暗暗想可不止是因为赏赐吧。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戚央则闷着头,脸上的热意还没有褪去,突然听到沈珩之冷不丁地问道,「昨日的作业写了吗?」
「啊?」戚央被拉回心神,忍不住呆了呆,「世子,昨日奴婢告假了啊……」
沈珩之牵起唇角,笑的格外温和,「那今日便补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