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一愣。
她眼底瞬间一亮,她虽然也想读书,但是她现在手边连个数据都没有,谈何读书,她刚想点头答应,身后的声音就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央央。」
戚央转头,就见母亲快步从屋里走出来,皱紧眉头,一把攥住女孩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女人的双手常年劳作,手心的茧子很明显,攥在皮肤上带着粗粝的感觉。
董月花冲楚望舒笑了笑,「望舒,你读你的,别管她。」
说着她拉着戚央转身就往屋里走。
楚望舒神色一愣,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几秒后,可惜地叹了口气。
门帘被人掀起来又打下去,董月花松开攥着她胳膊的手,转头叹了口气。
「我劝你最好别跟望舒学,你爹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要是让他偷偷发现了,还不把你腿打断,到时候咱们一家都不会好过,我就是想拦都拦不住。」
戚央垂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心里也清楚,董月花是怕戚荣光动怒,会动手打她,戚央闷着头,只得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董月花见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生出几分不忍,「妈也是为你好,你就老老实实的,好好跟周家那小子处。」
「那孩子家里虽然不比你大姐许配的人家拿的出那么多彩礼钱,但是人看着还算机灵,看着也是真心待你,女孩子家的,这辈子能嫁个真心疼自己的人,跟你大姐比已经不错了。」
闻言,戚央咬了下唇,「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也不想嫁人。」
董月花口中说的周家小子,就是周山,和原主也算是青梅竹马。
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少年少女初长成,模样都不差,长辈觉得他们般配,因此似乎在大家心里早就默认为戚央是周山未来的媳妇了。
只是戚央要是真的嫁给周山,这辈子别说改写命运,就算是出了这个村子都难。
一听这话,董月花当即皱紧眉头,满脸不赞同,「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糊涂话?可别当着你爹的面说,不然他又要打你了。」
戚央不想应声,于是垂着眼帘不再说话。
说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董月花也不愿再苛责,她语气放缓,交代道:「行了,你哭丧个脸了,这几天老下雨,山路不好走,下午别忘了去接你弟弟妹妹放学,小孩走路不稳,容易摔跤。」
戚央轻轻颔首,「知道了。」
正好出去也比待在这个沉闷压抑的屋子里,时刻看戚荣光的脸色好。
连日的阴雨散去,午后的天色渐渐清朗,将山间氤氲的雾气照散,待到学堂放学的时候,戚央缓步从村口的小学走去。
学堂门口人来人往,孩童的笑闹声清脆热闹。
林淮序站在乡村学堂前,正和稀稀散散的学生们道别。男人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一身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口被他随意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臂,气质清隽疏离,与周遭的乡土气息格格不入。
他本就随意侧目看着嬉闹的孩子,目光无意间一扫,微微一顿。
少女今天脸洗得干干净净,身姿纤细,眉眼间透着一股扎根于山间的灵动秀气。
四目不经意接触,林淮序眼镜后的双眸柔和下来,语气温和问:「来接弟弟妹妹?」
女孩顿了下,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下一瞬,她就看到校门内出现弟弟妹妹两个人的身影。
戚天赐在前面蹦的欢快,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戚央越过他看向身后的戚安,小姑娘明明比戚天赐大,但个头矮了不少,头发有些蜡黄,是常年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戚央擡步轻轻牵住落在后面的戚安,小姑娘的手掌又小又凉。
戚安被姐姐牵住,小脸立刻软下来,走到门口时,她擡头看向一旁的林淮序,乖乖停下脚步,一板一眼地道别:「林老师再见。」
林淮序也轻声回应,「安安再见,路上小心。」
话落,他目光转移,落在身侧安静的戚央身上,又礼貌地补了句,「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