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句话。
不知为何听多了,林淮序总觉得怪怪的。
但他看着少女舒展的笑颜,默了半晌,大概是错觉吧。
林淮序讲课时更多了几分师长的端正,声音认真道:「今天我会布置几篇课给你,回去好好背熟,下次我会检查。」
戚央一一记下了。
夕阳余晖落在人的肩头,戚央转头看了一眼,学堂已经下课了。
戚央和林淮序道了别,小戚安看见姐姐,立刻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拽着她的衣角,乖巧地同林淮序说再见。
林淮序照常嘱咐她们路上注意安全,末了,这次后面又补了句,「记得背。」
戚央连连点头答应。
回到家时,院里空荡荡的,戚荣光不在家,听说是出去打牌了,没有了往日戚荣光咋咋呼呼的吵闹声。
今日难得清静,几个女人围着木桌简单吃过晚饭,戚央为数不多的感受到平和的家常氛围。
吃过晚饭,几个人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等洗漱后,戚央擦了擦脸就回到里屋,大通铺上,小小的戚安已经蜷在角落里睡着了。
家里的三个姑娘常年挤在一个大通铺上睡觉,床铺狭小,三个人挨得极近,稍稍翻身都能碰到彼此的肩膀。
戚央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躺下,屋里没有点灯,从窗缝内投进几缕微弱的月光,身后突然传来布料轻微摩擦的动静。
黑暗里,戚静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轻轻唤她,「央央。」
「嗯。」戚央应了一声,侧过头。
昏暗的夜色模糊人的轮廓,她看不清戚静脸上的表情。
戚静小声问:「你还不睡吗?」
戚央轻声回答:「等会睡,怎么了姐?」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过了好一会,戚静才缓缓开口,「央央,你觉得我真的是爹妈说的那样......太不知足了吗?」
戚央下意识地抿紧了唇,表情微怔,随即才放缓了声音,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夜色里,戚静眼神迷茫,她喃喃道:「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戚央声音笃定,「那是别人说的,不是你。」
戚静的身子微微一顿,沉寂几秒,带着几分试探地追问:「那如果是你呢?」
「什么?」
「如果这门婚事,是落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办?」
闻言,戚央沉默了几秒,「我可能会跑。」
戚静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力,「可是我没有钱,怎么跑?」
戚央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说的是最现实的真相,她们手里没有积蓄,身上一无所有,这也是戚央坚持学习的原因,比起其他,这时投入金钱成本最低的事情了。
良久,戚央才低声开口,宽慰道:「我们可以去采草药。」
戚静一怔。
在黑暗中,戚央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挣得不多,但是一张离开这里的车票要不了多少钱,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可是我走了之后呢?」戚静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惶恐,她甚至连镇上都没去过,买车票,离开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山村女孩,可谓是令人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