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一路小跑追赶,脚下猛地一崴,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疼的额角冒汗,他想都没想,开口就喊:「戚央!」
戚央听到背后的动静,头也不回。
周山咬着牙,看着女孩坚决的背影,心都凉了半截,他微微掂了掂受伤的那只脚,强撑着跟上去,「戚央,你等等我......」
他一瘸一拐地走不快,又怕戚央真的把他一个人扔在深山里,不敢停下脚步。
山路崎岖,碎石子嵌在松软的泥土里,格外硌脚。周山崴伤的脚踝愈发肿痛,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筋骨,周山看着前方始终不肯停顿的纤细背影,心里又急又慌,连忙开口喊:「戚央,你别跑了,我都说了我知道错了,大不了我补偿你行不行?」
「彩礼钱你想要多少给多少,我保证都依着你,绝对不让你受委屈好不?」
戚央听得一字不落,半点波澜都无。
周山见她依旧不为所动,生怕她来真的,「戚央我真的走不动了,你扶我一把吧!」
回应他的,只有女孩愈发加快的脚步。
戚央心想疼死他算了,压根一点都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她凭借着记忆往下走,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
与此同时,林淮序循着山路匆匆走到山脚下。
枝繁叶茂遮去了大半视线,风声簌簌,隐隐约约裹挟着细碎的人声传入耳中,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擡眼望过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两道身影渐渐进来视线之内。
林淮序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只见戚央身后紧紧追着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那人一瘸一拐,姿态卑微,不停地追在戚央身后。
林淮序只能听清几个字眼。
大约是和彩礼,结婚有关。林淮序瞬间僵住动作,看着少年追着少女隔着一点距离,和他并肩错过,青年则怔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想叫住戚央,可是看到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身影,喉咙又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茂密的树林让两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一前一后消失在幽深的林间。
林淮序依旧伫立原地,目光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头不知为何涌上一股莫名的涩然。
一男一女为什么要讨论这些,他们是什么关系显而易见。
林间的风不停翻涌,林淮序在山脚下站了很久,迟迟没有回过神。半晌,他回神,擡起脚往山下走去。
戚央全然不知山脚下的插曲,脚下步伐极快,下了山后就把周山给甩开了。见身后没了那惹人厌烦的身影,戚央松了口气,直接去了昨天藏药的地方。
她熟练地蹲下身,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杂草,将其中一部分找出来存放。
一般来说,山里的草药摘下来后极难存放,放的越久水分流失,品相越差,价钱也会大打折扣,她得尽快找机会去镇上全部卖掉,把钱攒在手里。
戚央细心将杂草铺平,确认半点看不出痕迹,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往自家小院走去。
天色已经沉了大半,暮色朦胧笼罩着整座村落,家家户户秋烟袅袅。戚央拐进家门口的路口,擡起眼看过去,脚步就微微顿了下,
远门外静静立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光线昏暗,那人的轮廓有些看不真切,戚央只能隐约看见那人身高腿长,身形清瘦。
她心里跳了下,第一反应以为是不死心的周山忍着脚痛追上来了,心底瞬间涌上几分烦躁。
可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又否定了。
这人比周山挺拔太多了,背脊端正清隽,和周山完全是两模两样。
她走近了一些,借着最后一丝余光,看清那张斯文干净的脸。
是林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