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口子,就很难再回到过去。
一连好几日,戚央去学校找林淮序补习功课,讲完课后,她总会下意识地擡眼,悄悄打量身侧的男人。
林淮序依旧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坐在简陋的书桌前,耐心地给她勾画重点。
他好像格外记挂她的口味,村里基本上买不来的奶糖和瓜子,他都能默不作声地拿出来,轻轻推到她手边,语气温和道:「吃点东西歇会。」
每当这个时候,戚央就会眼眸一亮,声音甜甜地向他道谢。
林淮序格外满足。
转眼到了周末,青崖村清晨的空气里满是微凉的草木气息。
戚央早早地把晾晒得干干净净的草药仔细捆好,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的粗布包里,随即出了门。
林淮序早早到了村口,他推着一辆自行车,车身擦拭的很干净。这个年代的山村连汽车都很少见,村民出门全靠步行,一辆自行车已经是顶好的代步工具了。
青年一身衬衫长裤,身形挺拔清隽,看到戚央的身影时,他快步走到戚央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布包,「准备好了?走吧。」
「嗯。」戚央点点头,眼神里也有些期待。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去城里。
戚央坐到后座,她今天还是精挑细选出了一件最好的衣服,一件略微破旧的长裙,头发也扎成了两条麻花辫。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轮容易碾到碎石,轻微颠簸。
戚央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角,肌肤的触感不可避免地通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传来,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但好在他们都看不见彼此的神情。
足足近两个时辰,才算进了城。
这里和闭塞的青崖村有些不同,路上有零星几辆自行车,道路两旁都开着商铺,比村里热闹不知多少。
戚央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路过街角一间低矮的平房时,墙面上海刷着斑驳的油漆,写着电影院三个字,门口还贴了几张几乎褪色的电影海报。
戚央的脚步不禁顿住,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没想到这小县城里还开了家电影院。
林淮序注意到她的目光,随着她望过去,眉眼舒展了几分,「想看吗?」
戚央下意识看向他。
「时间还充裕,如果想看我们就去看一场。」
戚央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林老师,我还有正事。」
她和戚静攒的草药,就等着今天卖掉换钱呢,哪敢浪费时间看电影啊。
林淮序看向她带了一路的布包,询问:「什么事?」
「我得先去找一家药铺,把这些草药卖掉。」
林淮序不禁心口有些涩然,这就是她平日里经常上山的原因,他还知道为了这些东西,她身上时常有新的伤口。
青年掩饰住眼底的怜惜,温声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他知道店家看她是乡下小姑娘,又年纪小,说不定会趁机压价欺负人,有他陪着,总会稳妥些。
两个人循着街道往前走,很快找到一家门头还算规整的中药铺,木质的牌匾有些陈旧,铺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清香。
戚央抱着布包快步上前,将里面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草药一一摆开,种类和品相都不错。
「老板,你看看这些能卖多少?」女孩声音轻轻道。
坐柜的老板擡头扫了她一眼,就漫不经心地报了一个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