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耳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裴俨从里面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织金锦袍,玉带束腰,墨发高冠。
仍是平日里那副冷冷清清、不可攀折的模样。
只是眼下压着一层淡淡青影,薄唇抿得极紧。
整个人都写着四个大字——欲求不满。
守在院里的小厮和丫鬟们纷纷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裴俨连早膳都没用,就径直去上朝了。
他前脚刚走,绿漪后脚就端着铜盆进了耳房。
姜裹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眼神飘忽,拿着眉笔的手微微发颤,半天都画不下去。
「哟,这是怎么了?」绿漪将铜盆放下,凑过来打趣。
「昨儿夜里茶水间那场大火,烧到现在还没退呢?」
姜裹儿手一抖,眉笔在额角上划出长长一道黑印。
她又羞又恼,伸手去挠绿漪的咯吱窝。
「你这丫头,再胡说八道,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
绿漪笑着告饶,一边绞了热帕子递给她,一边压低声音:
「夫人让我来传话,早膳后,您跟她一块儿去松鹤园,老太君有事商议。」
姜裹得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滚烫的温度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这么早?怕是什么要紧事。
姜裹儿草草用了几口粥,便跟着薛令仪去了松鹤园。
一进暖阁,就见老太君端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玺佛珠。
「都坐吧。」
两人依言落座,秦嬷嬷奉上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裹儿腹中的孩子,是咱们裴家正房头一个嫡孙,绝不容有失。」
「裹儿先前提议,寻个老实听话的通房,假作有孕,替她挡一挡府里那些明枪暗箭。」
「我挑了几个丫头,你们也掌掌眼。」
老太君说着,把一张名单递给薛令仪。
这样大的事,自然是不可能瞒着她。
「仙仙如何?身段样貌皆好,人也机灵。若说她有了身孕,外头也信。」
姜裹儿听着,暗暗蹙起眉头。
薛令仪此时摇了摇头:「老太君,仙仙怕是不妥。」
「她是扬州瘦马,从小就被调教。这样的人,短时可用,七八个月却未必耐得住。「
老太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画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