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霆琛很快赶到病房,推门进来,目光下意识先落在初言身上,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小脸。
四目相对。初言猛地想起早上在公司发生的争执,以及齐露那张得意的脸,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她迅速别开了脸,「哼」了一声,用后脑勺对着他,故意不理他。
傅霆琛却没挪开视线,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眼神沉得很,看得初言浑身不自在,她板起脸,没好气地朝他低吼:「看什么看?」
傅霆琛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莫名让初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再纠缠,操控轮椅来到病床边。
姜燕一看到他,神色瞬间变得惶恐不安,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想缩进被子里,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傅霆琛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心虚的样子,眼底没有任何波澜,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既然老天不收你,就好好活着。你也是经历了生死的人了,以后别再作了。」
话听着冷,可姜燕心里清楚,他这是关心。心口一酸,愧疚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之前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艰难挤出三个字:「霆琛……对不起。」
傅霆琛傅霆琛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移开视线,语气没什么波澜:「好好治病,早点康复。想想张妈这么大年纪,伺候你不容易。」
「就是,太太,」 初言也凑过来,语气虽然还带着点别扭,但关心是真切的,「你早点好起来,我们就回家,医院里冷冰冰的,哪有家里舒服。」
傅霆琛看着她,警告地「嗯」了两声。
初言忍不住白他一眼:「我是傅家的女主人,这点话语权都没有?」
傅霆琛直接给了她一个字,:「有!」
初言白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姜燕,语气带着后怕:「太太,这几个月傅霆琛一直派人找你,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音频都没有。结果昨晚突然接到电话,说你出车祸了,我们都担心死了。还好你没事……」 她说着,想起昨晚的惊心动魄,语气里带着后怕,差点就把「和你同车那个男人当场死亡」的话秃噜出来。
傅霆琛眉头微蹙,立刻打断她:「初言,别说了,她现在需要休息。」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警示。
初言一愣,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连忙闭了嘴。
傅霆琛转头对张妈交代:「你要是累了,就让家里其他阿姨过来替你。」
张妈连忙摆手:「少爷,我不累。以前一直都是我伺候太太,我最了解她。」
傅霆琛点头:「好,有什么需要,直接跟老徐说。」
「是,少爷。」
交代完,傅霆琛又看向初言,语气平静:「你跟我回去。」
初言心里憋着气,早上的事还没算,他现在还敢命令她?
「我现在不想回去!」 她扭过头,硬邦邦地顶回去。
傅霆琛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耐着性子说:「初言,听话,你在这里会影响她休息。」
「那我就回学校宿舍!」 初言越说越气,目光扫过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一股酸水直冲天灵盖,「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刚才被那个女人摸过了吧?真恶心!」
她只是单纯地表达对齐露的厌恶和对傅霆琛「不清不楚」的愤怒,却不知道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傅霆琛的心窝。
傅霆琛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是啊,被摸过了……不止是摸,是被那样对待过。初言是那么纯洁干净的女孩,而他自己……却被那群女人用那种下作的手段玷污过。他突然觉得无比自卑,仿佛自己身上带着洗不掉的污秽,根本配不上初言这样的美好。
「好。」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痛楚和自厌,声音低沉沙哑,竟然真的不再坚持,「你要是不想回家,就在学校住几天。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竟真的操控轮椅,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初言彻底懵了。
按理说,以傅霆琛的性格,她越是反抗,他不是应该越强势地把她带走吗?换作以前,他早就直接把她打横抱走了。可今天,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初言愣了一下,反而被他这反应弄得不知所措:「傅霆琛,你怎么了?」
难道……他真的和齐露重新在一起了?所以才不在乎她回不回去?所以才懒得跟她争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初言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