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理好,傅霆烨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坐回了手术室门口那冰凉的塑料椅上。他像一尊固执的石像,守着那扇生与死之间的大门。
漫长的等待,一分一秒磨着他的心智。
终于,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写满了疲惫。
傅霆烨几乎是弹了起来,踉跄着扑过去,声音嘶哑得可怕:「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他满身的绷带和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由于子弹射穿胸腔,距离心脏太近,抢救过程中病人出现过两次心脏停跳,导致三十秒大脑缺氧。」
傅霆烨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神色,「子弹我们已经取出来了,手术很成功。她命大,挺过来了。」
傅霆烨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他扶着墙壁,才没有瘫软在地。
「救回来了……救回来了就好……」他喃喃自语,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虚脱了。
医生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也软了下来:「病人目前还在昏迷中,需要送去ICU密切观察二十四小时。至于大脑缺氧造成的损伤,还需要进一步观察,等她醒了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我知道了。」傅霆烨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谢您,医生。谢谢。」
看着甘雅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看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将她与外界隔绝,傅霆烨隔着玻璃,痴痴地看了许久。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甘雅,」他隔着玻璃,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说过要我娶你的……你可不能反悔。」
「我会等你醒过来。」
「然后,我们结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塔纳佩来了。
一夜的奔波与惊吓,让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玉石大王也显出了几分苍老与疲惫。他快步走到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一眼就看到了靠墙坐着的傅霆烨。
「阿雅怎么样了?」塔纳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消的戾气。
傅霆烨缓缓擡起头,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医生说抢救过来了,但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
塔纳佩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墙壁。他沉默片刻,看向傅霆烨,目光复杂。
「维猜死了。」塔纳佩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档袋和一个U盘,递到傅霆烨面前,「但暗处还有他的残余势力。这些,是维猜在内地勾结的大小关系网,大到市级官员,小到地方混混,都在这里。」
傅霆烨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塔纳佩将东西强行塞进他怀里,语气不容置疑:「你走吧,拿着这些东西,回江城去。把这些交给警方,不仅能立功,还能彻底断了维猜的余孽。」
「不,我不走。」傅霆烨死死按住怀里的文档袋,声音嘶哑却坚决,「我答应过甘雅,我要娶她。」
塔纳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和欣赏,只剩下作为一个父亲的决绝与冷酷。
「阿哲,你问问你自己,你爱阿雅吗?」
傅霆烨愣住了。
「如果你不爱她,娶她对她是一种伤害。」
塔纳佩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一开始觉得,你沉稳,有魄力,是我女婿的不二人选。当时是我考虑不周,轻易答应了你和阿雅的婚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现在,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自从她认识你,她就没有主见,她什么都以你为中心。就像这次,她居然敢为了你,去动维猜……差点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