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试探和相求 (1/3)

殿内铜钟滴答滴答的响,少帝面前的金盘中放着几枝新折的菖蒲,叶子还是湿的,刚从太液池边割下来。

李惟乾靠在榻上,信手把玩着细枝,水珠顺着叶尖滴在他指间。

一片云淡风轻。

元嘉想起什么,将银签子放到一边,若无其事说:“我才不管他,皇兄知道,我们向来不对付。”

这倒是真的。

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自小冲突不少,安王嬉闹无度,元嘉又不是个逆来顺受的。

元嘉还补一句:“皇兄要他过去做什么,他真是聒噪个没完。”

李惟乾轻敛眼皮,漫不经心回:“左右他待在王府里无事,你们难得一见,添点热闹。”

他的肩背似乎松散了些,细长的手指绕着菖蒲叶。

元嘉“哦”一声,谈及正事:“托皇兄圣意,我已在卷宗库找到阿绣家的旧卷,只是此案并不寻常,想请皇兄指点。”

说是指点,其实是元嘉觉得以己之力撼动裴家,或让裴家放弃裴守约有些困难。

是试探和相求。

“你这女史似乎姓薛?”李惟乾有点印象,“我记着你当年是从掖庭带走的,怎么,她家中当真是被冤枉的。”

元嘉将自己带来的几本书册呈上。

李惟乾将手中的枝叶放到一边,随手翻了几页。

她还欲言。

李惟乾忽地一笑,抬手制止了她。

“此案留中,既是你的人,东西就先放宫里吧。”

他并不明说,但元嘉知道,这就是会管的意思。

于是暂时松开手:“凭皇兄做主。”

李惟乾说:“端午在即,宫中会设菖蒲酒宴,朕让人给你留了座,今晚就在这住下。”

元嘉抬眼望他:“是家宴吗?”

从前她不是没在宫中过过端午,但这三年的记忆里,确是一次都没有。

李惟乾:“在麟德殿。”

元嘉没有再问,点头应好。

可宁朝历代帝王尚俭,多有效仿上古先王“茅茨不剪”之风。

本朝自高祖定鼎以来,便立下规矩,宫中用度不得过奢,岁时节庆虽有宴飨,亦以简朴为本,不尚浮华,因此宫中少有大型宴请。

麟德殿设宴,当是大酺群臣、宴请四夷的排场。

元嘉心思微转。

只听李惟乾道:“姑母的拾翠殿已着人收拾过了,就住那吧。”

“母后亦许久没见你了,去给她请个安。”

“是。”

从偏殿退出来的时候,元嘉手中还提着食盒。

今日是端午前一日,大明宫里的菖蒲已经挂满了廊檐。一束束青碧的叶子用五色丝线缚着,悬在朱漆柱上。

廊下侍立的宫人手里捧着盛满艾叶的铜盘,见到贵人出来,齐齐低眉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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